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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1页）

&esp;&esp;周谧闷回他胸前，断断续续地抽噎，嘴里重复着某个字，像在唤谁。

&esp;&esp;张敛仔细听了听，发觉她在叫她母亲：“我妈……我妈在我旁边就好了，我想要我妈……”

&esp;&esp;张敛深吸气，微别开脸，抚摩着她不停被汗打湿的额头。有个瞬间，他在一种从所未有的心窒中，接受了周谧对他的看法：张敛，你确实不是个东西。

&esp;&esp;女孩哭得最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唇瓣翕动，说了三个字。

&esp;&esp;……

&esp;&esp;其实到后面，痛意已经不那么真切了，逐渐从身体与神经中涌出，远走。可周谧的泪水还是难以停息，她清楚此刻的自己还是糟糕的，脆弱的，鬼哭狼嚎的，面目不清的，是她永生永世都不愿再回忆的。

&esp;&esp;恍惚间，她想起幼儿园时

&esp;&esp;比起像来了次周期过长的月经，周谧更觉得自己是历经了一场梅子色的回南天，黯淡，粘稠，湿濡，并隐隐作痛。

&esp;&esp;前三天，贺妙言每天都会抽空来病房看她。两位小姐妹一碰上面，再多关切几句，就会忍不住抱头痛哭，仿佛为此心心相印，患难与共。

&esp;&esp;荀教授也来过两次，但都被张敛毫不留情地劝退了，哪怕她心急如焚担忧到极点——这是周谧的需求，她不想见除了闺蜜之外的任何人。

&esp;&esp;包括张敛。

&esp;&esp;是的，反应最激烈的那阵子过去后，周谧能独立行走，就再没拿正眼瞧过他一次，期间说话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esp;&esp;但他每天都会在病房待上很久，晚上也住在这边。

&esp;&esp;有天晚上十一点多，他洗漱出来，看见周谧被窝口还莹莹有光，没忍住说了句：“你能不能早点休息，少玩手机。”

&esp;&esp;“我就玩！”她低吼起来，像个委屈到极点的发飙小孩，在家长面前胡搅蛮缠。

&esp;&esp;“好，你玩你玩……”他也是初次经历者，对此亦束手无策，只能由着她心情来。

&esp;&esp;而通常他完全意义上地放任自流后，周谧就会开始哭。

&esp;&esp;她经常在熄灯后流泪，压抑着很重的鼻音，慢慢的，动静会越来越大，檐前落雨，抽抽搭搭。

&esp;&esp;张敛过来宽慰，她就飞快地像蚕蛹一样用被子裹牢自己，对他保持自闭。

&esp;&esp;“我抱着你睡？”有一次，张敛猜她可能需要一些肢体安慰。

&esp;&esp;“你想被打吗？”她恶狠狠地回，语气如要抄家伙。

&esp;&esp;他垂眸盯着床上的大白团：“不是说好好相处？”

&esp;&esp;“反悔了，”周谧声音嗡嗡：“我们绝交了。”

&esp;&esp;张敛其实不太喜欢她这样，他宁愿她指责自己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跟他吵一架，破口大骂。

&esp;&esp;她的表现有违他“好聚好散”的初衷，也因此让那些愧疚感延绵不断。

&esp;&esp;它们时不时地弥漫出来干扰他，模糊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不在周谧身边的时间里，他完全忘不了她那天的哭泣，那种哭声不止是从声带里溢出来的无助痛苦，像有实体与画面，并鲜血淋漓。

&esp;&esp;也不是没想过“补偿”，或精神，或物质，但这种想法一旦萌生就会被张敛当场掐断。

&esp;&esp;他觉得这样更不利于这个要强的女孩子恢复身心。

&esp;&esp;好在，一周过去后，周谧状态回缓，人有元气了许多，用餐时能跟差不多年纪的护士插科打诨，说点学校里面的趣事。

&esp;&esp;周五下午，贺妙言又来了趟病房，她有两天没见周谧，一进门就扑至床边，呜呜说：“谧谧，你瘦了好多哦。”

&esp;&esp;几次探望，她都直接无视为她开门的张敛，当他是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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