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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节（第3页）

&esp;&esp;外头虽然悄无声息，可夜幕低垂，由洞开的窗门往外看去，黑夜便如同一张邪兽张开的巨口，仿佛正等着他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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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内城的街道之上，早该紧闭的西华门大开，不多时，一大群官员在灯笼的簇拥下出得门来。

&esp;&esp;众人十分安静，行动还都有些迟缓，行走时自带一股压抑的气氛。

&esp;&esp;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得出去，宫门才缓缓落下。

&esp;&esp;诸人也不四散，一出宫门就各自分成了两边，一边人围着董伯星，一拨人却是围着枢密院副使曽闵。

&esp;&esp;围着董伯星的人群里头有人小声问道：“中丞，现今……是不是择个什么章程才好？”

&esp;&esp;董伯星摇了摇头，不做言语。

&esp;&esp;而另一边的曾闵向身边人回道：“……且再看罢。”

&esp;&esp;方才在福宁宫中，天子最终还是没有面见众臣，而是将董伯星、曾闵，石启贤三人放进了福宁宫，先质问一句“尔等莫非欲要效翔庆之辙”，逼得三人连忙跪地请罪自辩，复又将不少自东宫搜检出来的违禁之物扔到地上，供他们翻查。

&esp;&esp;事发突然，天子又是扔下东西就拂袖而去，三人知道不对，也无法相拦，此刻出了宫，回想方才情形，更是像吃了哑巴亏。

&esp;&esp;天子对臣子如此不讲道理，又奈若何？

&esp;&esp;而所谓太子勾结翔庆造反一说，三人当真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esp;&esp;看着周弘殷如此病体，太子即便什么都不做，最多三两年，也能顺利继位，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esp;&esp;可当今于太子又是父亲，又是人君，既是他说太子勾结外臣，生有反意，自然已是给此事定了性。

&esp;&esp;皇帝发话，只要给够时间，什么证据准备不出来？

&esp;&esp;然而今日被逼出了宫，甚至不曾得见太子，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三人一同进了福宁宫，出来时面对同僚催问，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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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隔日一早，京中消息便传得满天乱飞。

&esp;&esp;御史弹劾两府，百官留朝，宰辅相逼福宁宫，俱都十分吓人。

&esp;&esp;太子不见踪影多日，他名声甚好，身份又举足轻重，又兼天子在民间一向名头都是刻寡多过仁义，有了这一遭，百姓少不得自有话说。

&esp;&esp;而更奇怪的是，纵然当日进宫的只有董伯星等三人，可天才亮没多久，甚至董伯星诸人还没回到府上，街边居然已经开始有人悄悄传话，说太子不忠不孝，居然要造反，又传出不少言论来，譬如太子强占民女，收受贿赂，又说天子病情反复，其中便有太子收买宫中内侍在父亲药盅里下毒云云，俨然伪君子。

&esp;&esp;这些言论虽是说得活灵活现，可周承佑做过多年京都府尹，周弘殷病重以后，许多事情都是太子接手，每日往返于内外城之间，年年都要去五丈河、汴河上看水修堤，叫百姓看在眼里，都觉得同传言不符，少不得给他分辨几句，一时京中谣言四起。

&esp;&esp;大魏从来不禁人言，外头便越传越乱，什么话都有，到得后来，已是查不出什么话从哪一处来。

&esp;&esp;此处风波未停，另又有一桩事起，便是金明池畔，连着多日有人投河自尽，先是一人，后来两人三人，再隔几日，居然一夜之间，死了七个。

&esp;&esp;京城地大人杂，意外死几个人并不奇怪，只是全数选在金明池自溺，早上飘起来七具浮尸，如何不吓人？

&esp;&esp;京都府衙奉命查案，这事情倒是简单得很，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死者俱是酒贩，全是因为产业全无，资财尽散，还欠下无法偿还的债务，复才不得不自尽而亡。

&esp;&esp;再往下细查，原来自隔槽法试行之后，效果极好，为朝中增资财无数，屡得褒奖。

&esp;&esp;此法原还只是在京城里头几个地方试行，到了今年开始，便由司酒监牵头举国推行。

&esp;&esp;京中作为首倡之地，人口稠密，商贸繁华，隔槽法施行最久，也最为彻底，因有先例，行内见得前人所获颇多，只要认了槽，只有赚，没有赔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谁人能忍得住？少不得一拥而上。

&esp;&esp;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朝中指着酒税填账，年初秦思蓬接手隔槽法，其人好容易得了出头的机会，简直是竭尽全力，很快就将隔槽坊推而广之，规模越来越大。

&esp;&esp;裴继安在时，在奏报中写得甚是清楚，隔槽法必要限定规模，譬如某地只能酿酒多少，一旦认满，不得再做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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