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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第2页）

&esp;&esp;却有人又插话道：“却也未必……你看那沈姑娘身上所着，虽然是当孝时，可那料子……实在也有些……”

&esp;&esp;景氏一时默然，抬头看向那认出沈念禾的仆妇。

&esp;&esp;对方含糊一阵，还是老实把自己见到的东西一一说了。

&esp;&esp;听得说沈念禾身边并无半个伺候之人，乃是用脚走过来的，还要自家背着竹篓，又去那杂货铺子里买些说不上名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景氏只觉得自家实在半点不能再做忍耐，便是边上石瑶璧也道：“也不晓得住在哪一处，不如咱们带她回去罢，日头毒得厉害，难道当真要叫那沈家姐姐自己走回家中不成？”

&esp;&esp;又道：“从前找不到人就罢了，眼下看到人了，怎还能放任她再去吃苦？”

&esp;&esp;景氏本就已经起了心思，得女儿这一推，更觉有理，忙着人取了家中帖子，欲要去邀沈念禾过来，等见得人带着帖子出了门，复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带着女儿跟了上去。

&esp;&esp;沈念禾却是半点不晓得对方来历，她见得那仆妇重新回得搂上，便知这家主人必定也在此处，倒没有那么提防了。因从前冯家、沈家事，她总有些心有余悸，不过转念一想，得翠楼毕竟是说得上名字的首饰坊，想来那两家便是不看僧面，不怕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了去，也要看佛面，给这一处主人的面子，是以也安坐下来，一半心陪着郑氏挑选首饰，一半心却是又留意门外，欲要看看究竟是哪一家来窥探自己。

&esp;&esp;郑氏挑挑选选，只看中了一个茉莉花的样式，指着道：“这簪子能不能拿玉来雕的？”

&esp;&esp;对面的伙计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道：“客人是说这茉莉花用玉来雕，其余地方仍旧用金簪？”

&esp;&esp;郑氏摇了摇头，点了点沈念禾，也不说两人关系，只道：“是给她做头簪的，不好用金簪，我想着整支簪子都用玉制。”

&esp;&esp;又道：“最好不用镶嵌，也不用拼接，只用一块整玉雕出来，前头茉莉花用白玉，后头簪身用碧玉——你们家师傅做不做得到的？”

&esp;&esp;那伙计一时不敢答应，正当此时，遇得那掌柜的自外头经过，登时一喜，忙道：“客人稍待！”当即追了出去，将对方请了进来。

&esp;&esp;掌柜的听得伙计解释一番，又看了郑氏选中的花样，说话时更客气了三分，道：“夫人想要做这一个茉莉花样式的簪子，用整块玉料来雕？”

&esp;&esp;郑氏点头应是，复又问道：“我听说得翠楼当中里头的雕玉师傅手艺精巧得很，却不晓得做不做得到？”

&esp;&esp;掌柜的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道：“雕玉倒是不难，只是夫人要的这玉却不好找……”

&esp;&esp;世上有一句俗话，叫做黄金有价玉无价。

&esp;&esp;得翠楼的师傅本身就比旁的地方贵上许多，能想着上此处来做簪子，自然不可能用一般二般的玉来应付。然则郑氏要求甚是特别，整块玉好找，枝干做翠玉，茉莉花朵做白玉的，实在难寻。掌柜的不用去库房翻找，就知道虽有几块合适的，不是玉质太差，就是不便宜雕刻，

&esp;&esp;郑氏不慌不忙，笑道：“这倒是不要紧，我这一处备好的玉料。”

&esp;&esp;她一面说，一面自袖子里取了个小匣子出来。

&esp;&esp;那匣子里头下边垫了绸缎，上面放着两块玉料，其一通体碧绿，通透润泽，另有一个却是半碧半白。前一块碧玉虽然玉质上佳，却也没有多罕见，难得的是后头那一块。

&esp;&esp;寻常的玉石，若是杂色，少有只杂两色的，泰半会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杂成一道浑浊难看的彩虹，并且往往只有其中一两种玉质上佳，其余俱是劣质得很，然则这一块却只有碧、白两色，两种颜色全都澄澈清透，一看就是上好的质地，尤其难得白少碧多，白色凸缀于一侧，十分适合雕刻郑氏选中的茉莉花簪子。

&esp;&esp;沈念禾是识货的，见得这一块玉料，不由得问道：“难得这样好料子，婶娘不妨留……”

&esp;&esp;她话没说完，便被郑氏打断了，笑道：“这是我娘当年给我陪嫁的东西，叫我将来给儿女传下去。”又抚着沈念禾的手，把声音压低了些，“从前也好，而今也罢，不管你嫁不嫁进来裴家，我一般把你是当亲生女儿疼的，正是要及笄的时候，不给你做个好簪子，难道我还留到将来进坟头去？”

&esp;&esp;口中说着，顺势就将匣子推过去给掌柜的。

&esp;&esp;沈念禾一时又是感动，又是难受。

&esp;&esp;郑氏向来喜欢小孩，从前在宣县时，但凡遇得熟人带着孩童，她都要停下来多说几句，此时不过三十余岁，却已经说到什么“进坟头”，如此心思，叫沈念禾不知当要如何劝慰，又心疼她守节之心，欲要相劝，又不能相劝。

&esp;&esp;逝者已逝，活人却总要活着的。

&esp;&esp;她犹豫了几息，还是没有说什么。

&esp;&esp;郑氏同裴七郎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才有资格去决定，旁人都不过站着说话不腰疼，更何况沈念禾这个不甚知道内情的，纵然欲要劝说，却不知当要往哪里劝，又不知劝了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esp;&esp;那掌柜的十分精明，只做什么没听见，拿着那匣子端详其中玉料片刻，再抬起头时，已是满面笑容，道：“夫人既是备了这样好的玉石，楼中师傅自然能雕得出好簪子，只是玉不同金银，使的乃是水磨工夫，怕是没有那么快能做得出来。”

&esp;&esp;郑氏笑道：“不着急，雕得漂亮才是最要紧的，年底能做出来就来得及。”

&esp;&esp;两边正说着话，就听得外头诸多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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