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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2页）

&esp;&esp;沈念禾年纪小，生得又好，再兼她很懂如何说话，被问到的人也不会怎么防备，只以为是个家养的小姑娘问个稀奇，多半都愿意多回几句，数日下来，倒被她摸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来。

&esp;&esp;裴继安新进司酒监，家中又不好使人去问去看，连送饭送衣衫都不怎么便宜，好在他一惯自己一个人就能样样打点得妥妥当当，沈念禾同郑氏倒不是特别担心。

&esp;&esp;两人熟悉了几日京城街巷，这天下午回得潘楼街，却见门口拴着一辆马车，进得宅子，门房就上来回话道：“有个姓郭的姑娘午间过来，说是沈姑娘旧识，今日路过，顺来拜访，眼下坐在里头喝茶……”

&esp;&esp;沈念禾听得姓郭，又是个姑娘，顿时明白来人多半是郭东娘。

&esp;&esp;果然进得里头，还未到偏厅，就见郭东娘站在门口的回廊外头，正择了块大石头站在上头，垫脚看着屋顶

&esp;&esp;她听得动静，这才转过头来，见是郑氏同沈念禾，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连忙跳得下来，又把衣服整了整，上前跟郑氏问礼。

&esp;&esp;两边打了个招呼，又问了几句路上事，郑氏便笑着道：“我还有事，你们两个自家玩。”

&esp;&esp;她这边一走，郭东娘面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转头同沈念禾道：“早晓得你们回得这么巧，我就不去看那屋檐上头东西了，被逮了个正着，实在丢脸得很——这便罢了，最后还没看清！”

&esp;&esp;两人在宣县相交甚笃，虽有郭安南在做了点影响，到底彼此交情仍在，此时又都初入京城，异乡异客，心情更为类同，顿生亲近之感。

&esp;&esp;沈念禾问道：“屋檐上有东西吗？”

&esp;&esp;郭东娘道：“恰才进来时看着有，只走近了又看不清，像是个有形状的装饰。”

&esp;&esp;沈念禾也奇怪得很，当先走了出去。

&esp;&esp;京城地处中原偏北，屋梁、屋檐都比南地高上几分，站在石头上一样看不清，她索性叫人搬了梯子过来，与郭东娘一人攀爬一架，去看屋檐上的东西。

&esp;&esp;爬到一半就看清楚了，那物什似陶制又似瓷制，是个小兽模样，正端坐在屋檐上，目光雄视前方——原来是龙之三子嘲风异兽。

&esp;&esp;这异兽通常多在宫殿中使用，外头百姓也有用来镇宅的。

&esp;&esp;沈念禾家里从前就有，见惯了也不觉得怎么稀奇，倒是郭东娘觉得有趣得很，差点想要爬上去仔细端详个究竟，被沈念禾强叫了下来。

&esp;&esp;两人一同爬了一回屋顶，原本的一点生疏也消弭于无形了，坐在一处热热闹闹吃了点时鲜果子，又喝了一回茶，郭东娘才问道：“傅家十七那天办席，你去不去的？”

&esp;&esp;沈念禾听得一愣，问道：“什么席？哪个傅家？”

&esp;&esp;又道：“我才到京城，除却你，旁人都不认识。”

&esp;&esp;郭东娘也愣了，道：“梁门大街傅侍郎家女儿，唤作傅莲菡那一个，上回她家那位夫人来我家做客，顺便给我送了帖子过来，当时我就提起你，她说也邀了你。”

&esp;&esp;她一边说，眉头已是皱了起来，道：“我本来不感兴趣，当时听得说邀了你，又晓得她……以为你多半会去，因想陪你，还一口应了，早知道……”

&esp;&esp;沈念禾也觉得莫名其妙，道：“我同她家并不相熟，只来京后偶然见过两次，便是递了帖子过来多半也不会去，更何况也从未收过什么帖子。”

&esp;&esp;不过傅家还不至于为这种小事说谎，沈念禾想了想，还以为帖子在郑氏那一处，又去问了郑氏。

&esp;&esp;学士院

&esp;&esp;郑氏自然也毫不知情，最后还是门房听得消息，过来把裴继安取走帖子的事说了。

&esp;&esp;郭东娘顿时了然，转头对沈念禾道：“多半是裴家三哥事情太多，一时忘了。”

&esp;&esp;又道：“我大哥去学士院本以为只要抄抄书，谁晓得也一样辛苦得很……”

&esp;&esp;在常人看来，学士院的闲职平日里不过修书，除非做到翰林学士，才能接触掌起草任免将相、号令征伐等机密诏令，否则就是个极清闲的位置，然则郭安南运气却不太好，得官时遇到天子催问《文苑英华》进度，又责问主事者，叫学士院上下都胆战心惊，恨不得快些将书修好。

&esp;&esp;此时便是个杂役，只要识得几个大字，都要帮忙整理文卷，更何况郭安南是个正经官员。

&esp;&esp;《文苑英华》要汇集各色诗文经义，上至萧梁，下至前朝晋燕，须要从浩瀚文卷当中去芜存菁，修订、修补、增删出有用内容来，总分四十余卷，每卷又以天干地支为子目，每子目更又有许多项，如要选入，还要做出注释，更要后附解读，非等闲人能作为。

&esp;&esp;郭安南的书虽然读得不差，却也只尔尔罢了，与学士院中同僚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往日应付寻常功课还行，到得这种真正考验功底、才学的时候，又怎能一蹴而就。

&esp;&esp;他在众人当中，做得最慢，质量最差，上峰虽然看在郭保吉的面子上，没怎么给他脸色看，可郭安南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拖了后腿，回得家中，偏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文书带得回来，交由下头父亲留的幕僚帮忙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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