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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3页）

&esp;&esp;沈念禾没有去接，只奇道：“这是什么？”

&esp;&esp;谢处耘转过头，认真去看外边黑漆漆的天上下的看不出痕迹的雨，道：“路上正巧经过，你们小姑娘家不是都喜欢涂脂抹粉的？你相貌虽然不怎的样，仔细看了，其实眼睛鼻子长得也不算丑，只是脸太瘦了，又黄黄的，拿粉擦一擦，学旁人涂点胭脂水粉，也就看得过去了……”

&esp;&esp;沈念禾愣了一下。

&esp;&esp;谢处耘见她半日没有动静，只当这是不好意思，便把那手中小包袱拆开，露出当中五六个小盒子来。

&esp;&esp;他就着沈念禾房间那半开的窗户，把包袱放在窗后的桌案上，将那小盒子一个一个打开，又用随身的火引点了灯。

&esp;&esp;胭脂颜色丰浓，十分抢眼，水粉的质地也柔白细腻，一看就是值钱货。

&esp;&esp;谢处耘在铺子里的时候没好意思下手去选，只叫人挑了最贵的捡，此时打开看了，终于放下心来，特地还往外走了两步，让出位子来，做一副同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道：“我是下衙的时候顺路路过，又遇得下雨，躲雨的时候瞧见那铺子里有卖，闲着也无事，想着家里还有你这样一张脸，才随手买的……”

&esp;&esp;口中虽然这样说，他那脸却有些微微发红起来。

&esp;&esp;沈念禾住了多日，也同郑氏出过几次门，自然知道自裴家去衙门的沿途大路并没有什么胭脂铺子，多半是这谢处耘特地去绕远路买来的。

&esp;&esp;这人说话虽是有些难听，做事也别扭，本性却不坏。

&esp;&esp;她认真道了谢，把桌案上的盒子一一收了起来。

&esp;&esp;谢处耘远远站在一边，好似自己毫不在意一般，却又忍不住拿余光瞥过来，偷窥彼处动作。

&esp;&esp;此时落日已经半边入山，还剩得些微余晖，和着油灯自窗内透出来的昏黄亮光，把那少女的轮廓隐隐约约照了出来。

&esp;&esp;沈念禾正专注地收拾东西。

&esp;&esp;谢处耘看着她低头去嗅那胭脂的味道，一张脸瘦瘦小小的，极似孩童得了有意思的玩具，神情又生动又小心。

&esp;&esp;他忍不住就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

&esp;&esp;果然是个懵懂的，还没长大呢！

&esp;&esp;这一个对三哥没有什么觊觎之心，还舍得把家里珍藏的孤本书送得出来，也算十分难得了，自己已经是大人，从前还这样苛责错怪她，确实有些不对。

&esp;&esp;瘦是瘦了点，同个猴子似的，也有些丑，可做个妹妹也挺好的。

&esp;&esp;谢处耘想开了，看向沈念禾的眼神里都多了包容，只觉得自己早间同三哥说话的时候没有哄骗，当真是看这姓沈的越来越顺眼。

&esp;&esp;他想到郑氏说的话，踌躇了一下，问道：“你爹那一处，有什么音讯没？”

&esp;&esp;沈念禾摇了摇头，低声道：“若有好消息，自然会遣人来接我……”

&esp;&esp;谢处耘便道：“我听婶娘说了，你爹是在翔庆军中任职吧？眼下朝中有心议和，只要当日躲过一劫，后头多半能活着回来。”

&esp;&esp;沈念禾苦笑道：“我爹当日就在阵前……”

&esp;&esp;谢处耘不过是从裴、郑二人之处各自听了几句话，其实对沈念禾家中的事情并无什么了解，本是有心要安慰她，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也有些不知所措。

&esp;&esp;他站在原地干瞪眼了几息，最后干巴巴地道：“我极小就没了爹……娘，有婶娘同三哥打点，而今也过得好好的……”

&esp;&esp;说完这一句，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忙又往回找补，道：“况且你爹那一处未必真的有事，说不定过得一阵子，便有人来接你了？”

&esp;&esp;又道：“你要是回家了，婶娘多半十分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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