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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第2页）

&esp;&esp;他穿着件素白的单衣，领口大敞着，指上动作拿捏得很准，不轻也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道落在肩膀上很舒服，可能是因为晚上没睡好的缘故，惜翠又开始有点儿犯困，最后怎么被抱上床的都不太清楚。

&esp;&esp;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上，卫檀生则不见了人影。

&esp;&esp;吃过了下人端上来的午饭，对方告知她，郎君离去前留了话，她若带着无聊，不妨出去转转。

&esp;&esp;惜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卫檀生这是准她出去了。

&esp;&esp;刚睡醒的身体使不上什么力气，卫檀生虽然帮她做了个马杀鸡，却还是隐隐地泛着酸，惜翠也确实想出去走走活动筋骨，吃完饭后，叫人帮忙把桌撤走，自己走到衣柜前挑了件衣裳换上，踏出了院门。

&esp;&esp;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跟着她。

&esp;&esp;她和卫檀生之间充斥着怀疑、患得患失和百口莫辩，到现在，他却给了她足够的信任。

&esp;&esp;惜翠不禁低头扭了扭手腕，腕上一个淡青色的印子还没消去。她拉了了衣袖，挡住了腕上的青色痕迹，这才提步继续往前。

&esp;&esp;穿过僻静的小巷，来到街上，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气息。

&esp;&esp;大街上人来人往，黑瓦的屋顶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不远处酒楼上又竖着朱红色的栏杆，有舞女正在楼上摆动腰肢跳舞，浅红的、虾子青的、靛蓝的、各色的旌旗也像鱼一样在闷热的空气中游动。

&esp;&esp;这是庸俗的人世的气味。

&esp;&esp;惜翠找了个摊子坐下，点了碗馄饨慢慢地吃。她刚吃过饭，不怎么饿，就是憋久了有点儿馋，想尝尝味儿，一边吃着，惜翠一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长街。

&esp;&esp;街上有买花的，也有卖糖水的，裁布的，卖烙饼的，热热闹闹。

&esp;&esp;不远处的药坊门口，走出了个纤细的青年，他还没走下短阶，又回头看了眼药坊门口守着的小药童。药童冲他摇了摇头，他抿紧了唇，神色怅然有所失，恍恍地走了下来。

&esp;&esp;惜翠勺子里的馄饨没兜住，“咕噜”掉进了汤碗里，溅了几滴汤汁在手上。没来得及擦手上的汁水，惜翠放下勺子，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微露愕然。

&esp;&esp;青年是顾小秋。

&esp;&esp;这么多天不见，他神情看起来有些惨淡，即便日头当空，脸还是泛着些冷白色，行走在人群中，也恍若一抹游魂。

&esp;&esp;惜翠本想叫住他，但想到卫檀生，又抿起了唇。

&esp;&esp;只是眼看着一辆马车近在眼前，他还不知道闪躲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出声提醒道，“顾小秋！”

&esp;&esp;这一声，顿时把青年的魂给叫了回来。

&esp;&esp;马车擦身而过。

&esp;&esp;青年茫然无措的眼正好对上了惜翠的眼。

&esp;&esp;“吴……娘子？”

&esp;&esp;惜翠结了账，走到他面前。

&esp;&esp;他情绪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大对劲，瞧见她虽是扯出了一抹笑，只是这抹笑怎么看着怎么勉强。

&esp;&esp;想到刚刚他是从药坊出来的，惜翠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应该是他母亲出了什么事。

&esp;&esp;“吴娘子，好久不见。”顾小秋颌首道。

&esp;&esp;他瘦了许多，宽大的袍袖垂落，愈发清俊挺直。

&esp;&esp;此时，在的日光照耀下，皮肤白得似乎失去了血色。

&esp;&esp;人各有命，他娘本就是用各种珍贵的药材，才能一直吊着一口气。时候到了，就算想要强留也留不住。

&esp;&esp;或许是因为顾小秋长得实在太像她堂弟，又或许是因为他让惜翠想到了自家太后。惜翠有些于心不忍，想安慰什么，又觉得言语苍白，话到嘴边，最终只变成了一句，“我看你方才从药坊出来，可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

&esp;&esp;顾小秋本就是个不愿意麻烦旁人的性子，闻言，摇了摇头，“多谢娘子，娘子已经帮了我许多，我怎该再继续劳烦。”

&esp;&esp;只是话刚说到一半，顾小秋望着她，却看见面前少女的脸慢慢地与另一幅容貌重叠，叠作了另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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