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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3页）

&esp;&esp;顾影自怜。

&esp;&esp;他今日打扮了一番。

&esp;&esp;女为悦己者容。

&esp;&esp;而他却是为了她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

&esp;&esp;衣襟袖口熏了些香，眉略扫了扫，发尾特地拢作一束，垂在胸前，样貌濯濯春柳姿，朦胧若高山玉。

&esp;&esp;那是海外传来的琉璃镜，倒影清晰。

&esp;&esp;镜中的青年，宝蕴光含，气韵高洁。

&esp;&esp;卫檀生静静地看着。

&esp;&esp;渐渐地，镜中人影蓦地幻化为了另一幅模样。

&esp;&esp;涂得白白的脸，高挑的眉，微扬的红色的眼尾，柔情中藏着些男人的俊。再一眨眼，那张脸一晃，又化为了另一幅俊朗模样。

&esp;&esp;有光影在镜前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狂舞不休，狂笑不止，还有人在耳畔尖啸。

&esp;&esp;卫檀生眸光一凛，几乎克制不住，心头嗔怒乍现。

&esp;&esp;桌上琉璃镜摔落在地上，霎时间，摔了个粉身碎骨。

&esp;&esp;他弯腰去捡，镜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倒映着无数个的他，眼歪嘴斜，形容丑陋。

&esp;&esp;卫檀生不禁一怔，镜中无数个扭曲的人脸也一怔。

&esp;&esp;他几乎看得有些痴了。

&esp;&esp;那才是他，那多像他。

&esp;&esp;原来如此，他生得这般丑陋，也无怪乎她会那么做。

&esp;&esp;毕竟她最爱俊美的皮囊，而他生得却貌如修罗。

&esp;&esp;——他那样的丑。

&esp;&esp;鸦羽样的眼睫覆下，卫檀生提起衣袖，徒手捡起地上破裂的镜片。

&esp;&esp;锋锐的碎片割破了掌心，他却毫无所觉，像个在收集什么珍宝的稚童，一片一片的捡起来。

&esp;&esp;地上散落的人脸，都是他。

&esp;&esp;他需得耐心拾起来。

&esp;&esp;——拾起他的脸。

&esp;&esp;利刃深入掌心，除却痛楚之外，带给他的更多是一阵漫上脊椎的快意。

&esp;&esp;他激动快意地浑身发颤，低声轻笑，不自觉地握得更多，也握得更紧了。

&esp;&esp;滴滴答答的血倒映在镜子前，他面前又掠过红的花，白的荆条和黑洞洞的深渊，耳畔的尖啸声愈加剧烈了，伴随着念经声，好似化作了缕缕檀香，钻入他耳中，鼻中，四肢百骸。

&esp;&esp;“翠翠……”

&esp;&esp;“翠翠……”

&esp;&esp;卫檀生低低地呢喃着，悲悯又居高临下地，对着并无他人的居室问道，“你要我拿如此放荡淫乱的你如何是好？”

&esp;&esp;回答他的，唯有一缕淹没在唇齿间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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