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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调听去严责，但其中又包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宠溺。

慕半依心头不禁一震，这么说来，其实他早知庆宴上是自己暗中捣鬼，也明白季宛嫣确实无辜，但仍装作毫不知情，甚至还阻止人继续追查？

这，这不是存心包庇自己吗？

慕半依恍明过来，当再瞅那张脸，竟觉得莫名亲切。

“不过，你胆子还真大……”顾墨晗扬唇，垂眸俯视时，发缕由两侧微微倾下，好似要抵上那雪白额心，与她柔情蜜语着什么，“你就这么有把握，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么？万一伤到朕的皇儿怎么办？”

慕半依笑容一凉。对他来讲，最重要，最心心念念的，永远是那个孩子。

“陛下可真是位好父亲……”说完，很想离开那怀抱。

顾墨晗却扳过她的脸，突然吻上唇瓣。

伴随着浓郁酒香，他在口中深入缠卷，肆意吮夺，令慕半依神智迷乱，险些要沉沦在逐渐狂热的禁锢中。但下一刻，她拼尽全力推开对方。

此时，顾墨晗眼神里已隐隐染上灼欲，盯着她默不作声。

慕半依别过头，就感觉心口哪里像被刺了个洞，当空气全流失走，闷得不舒服。

随即瞥见玉阶旁的酒壶，想起上回庆宴时，那一饮而尽，入肠忘愁的滋味。

“你做什么？”顾墨晗瞧她竟急不可耐地取过那半盏醇香，仰头便喝。

“真不错啊……”淡淡甜香萦绕唇齿间，回味无穷，并且熏得心底流窜出一缕暖热。

“这是什么酒？”她似乎不过瘾，又为自己斟满饮下。

“……陈年的梨花白。”古韵幽香，乃是皇室珍藏了。

“呵呵，宫里头真好，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有……”她就像贪嘴的饕餮一样，嗅着杯沿醇香，往里探出小舌。

不过转眼间，竟是几杯入腹。顾墨晗看到她白皙莹润的小脸上绽起红晕，仿佛琉璃中的一点朱红，又仿佛炎夏盛放的曼佗罗，晶透玉杯映衬下，竟流泻出潋滟瑰丽的绝色绮华。

原来是个贪馋又不胜酒力的……

“别喝了。”顾墨晗伸手去夺。

“你可真讨厌……”谁知慕半依生气地鼓起嘴，下刻却无力地倚进他肩头，不满地小声嘀咕，“当皇帝还这么小气……酒都不给喝。”

真是醉得胡言乱语了。顾墨晗无奈叹口气，原本占据眸底的浓欲已一点点淡褪，去扒她握紧玉杯的小手：“好了，喝这么多会头痛。”

“切，管得真多……”慕半依跟他较会儿劲，最后终于被迫松开手，同时感觉脸颊越来越烫，仿佛有团赤火正由里到外烘烤着全身，脑袋时而飘飘忽忽，时而又昏昏沉沉，但在他怀里却愈发黏软起来，而嘴里的抱怨简直像个无底洞，“把我困在宫里，又不准我随意走动，还得遵守什么破礼仪宫规，真是，喝酒怎么了……反正回去不是吃就是睡……”

不是吃就是睡？难道她一天的生活便是如此？

顾墨晗先一愣，随即险些失笑出声。可当凝望怀中那半醉半醒，说着一连串迷糊话的她，内心忽然又浮现难以言喻的疼痛，不知是因为她，还是这疼早深藏已久。

自欺

“其实，朕也不想……”

温水从龙口衔珠里哗哗流淌，将他的声音掩去大半，听去飘忽而不实。其中那一丝不堪的苦涩，更仿佛蒸发空气中，染得眉角都在依稀作痛。

“臭皇帝……”怀里仍传来不休不止的抱怨声，带着蒙蒙鼻音，倒给人感觉是一种别样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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