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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顿时把那杀心执念通通抛却，紧握住他的手：&ldo;你不用管，我来管，我来管就好……&rdo;&ldo;那我先去睡了，你忙吧。&rdo;&ldo;我陪你。&rdo;见他满面倦容，无精打采，完全比不得早晨起床时的开心模样，心疼更兼后悔，直接抱起来往内室走，&ldo;不想这些烦心事了，睡一觉就好。睡醒了，就都好了……&rdo;这边三位自觉将王爷此种举动归结为照顾病号，渐渐习以为常。等殿下身影消失，庄令辰招呼另外两人：&ldo;二位将军，咱们这就来商议商议，怎生寻出这条隧道，好好利用罢。&rdo;长生默默在床边坐了半晌，以为他睡熟了，正要悄悄起身，忽听见唤自己名字。&ldo;长生。&rdo;怕是要做噩梦，俯身去抱，却发现眼睛大睁，原来是醒着的。&ldo;怎么了？&rdo;只见他憋了半天，吐出四个字：&ldo;我要说话。&rdo;笑：&ldo;好。你说。我听着。&rdo;&ldo;我只说一次。&rdo;&ldo;我记在心里的，哪一句你说过第二次？&rdo;干脆坐到床上，把他横抱膝头，斜倚怀中，&ldo;说吧。&rdo;&ldo;唔……骨头缝哗哗往外冒酸水‐‐你吃过油酥醋鱼没有？&rdo;&ldo;没……&rdo;反应过来，轻轻&ldo;啪&rdo;一巴掌，&ldo;你到底要说什么？&rdo;这胡说八道的毛病，年纪长了好几岁，大把身份派头，也不见改。长生手底教训着，一颗心却不知为何也好比那油酥醋鱼，酸酸软软，几欲离肉脱骨。&ldo;我是想说……&rdo;子释停了一会儿，闭上眼睛。&ldo;长生，有些话，我怕自己现在不说，一觉醒来，会忘记。又或者……没了心情力气，很可能……再也不会说了……&rdo;&ldo;嗯。&rdo;&ldo;你觉得……凭什么，可以断定一个人非死不可呢？&rdo;子释声音有些飘忽，连带表情也淡漠起来，&ldo;‐‐譬如眼下，西京城里，你觉得，有谁……非死不可？&rdo;长生想：这还用问么？‐‐自是那该死之人，非死不可。沉默片刻，望着怀中人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怨恨起来：西京城里有谁非死不可？‐‐你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只愿你此生永远不必记起，你却为何非问不可？心头一震：他为什么……非问不可？&ldo;子释……&rdo;多么希望他睁开眼睛让自己好好看看，清清楚楚说出心中所想，却终究不敢逼问。只能凝视着那长空过雁般清逸修远的眉，那垂丝映水般悠闲淡静的睫，如此渺茫而真切。子释等不到他的回答，本也没打算等他回答，慢慢往下说：&ldo;长生，整件事，虽然错综复杂，千头万绪，归根究底，不外乎你何处立足，何处着眼，继而自当明确何处动手。之前你一直做得很好。&rdo;伸手碰到他脸颊，唇边含笑，&ldo;大概……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rdo;&ldo;可是现在……有点麻烦了。&rdo;不禁笑出了声，&ldo;你说我总给你添麻烦，这话本没错。&rdo;&ldo;……&rdo;长生不知道能说什么。冷不丁有种要从怀中滑脱坠落的错觉，下意识的箍紧了腰身，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咬。&ldo;这里头……有私情，有公义；有小恩怨，有大是非；有一时之利，有长治久安；有百年功业，有千秋运脉。&rdo;敛去笑容，睁眼，问：&ldo;长生，今时今日，你选什么？&rdo;&ldo;你还能选什么？&rdo;指尖痒痒，抽出来，拍拍他发呆的脸，&ldo;老大，这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后果‐‐你没得选了！&rdo;心中不可抑制一阵凄凉：你非把我也拉下水，可曾想过，我又能选什么？直起腰，欲图将自己从他怀中剥离出来，却使不上哪怕一丝丝力气。只得作罢，依旧靠着。‐‐怎么会不知道呢？此刻的李子释，如孤舟入港，落叶归根，再也无法独自上路。这一张绵绵密密柔丝情网，早已把李子释牢牢绑死在顾长生的战场上。既是他的矛，也是他的盾，没有任何不甘。只不过，矛则须锐不可当，盾则须坚不可摧。李子释，你是否已有心理准备？子释想：这都骑着老虎赶鸭子上了一半鸡架，哪来的火星时间准备？管得着的便管，至于那管不着的……且舍了吧……眼一睁一闭，两辈子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更叫人放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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