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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3页）

&esp;&esp;折枝迟疑稍顷，终是轻声道：“哥哥如今认回家门还未满一载。可否以这个缘由，仍旧坐在桑府的席面上，来年再分席去上首？”

&esp;&esp;谢钰似是窥破了她的心思，只抬手将剔好刺的鱼肉放在白瓷小碗中，薄唇微抬。

&esp;&esp;“若是妹妹执意如此，我遣人去宫中与掌事宦官通禀一声，亦不是不成。”

&esp;&esp;折枝得了准话，这才弯起一双杏花眸笑起来。又想着指甲大抵已经染好，便将缠在指尖上的白布拆了，扔进一旁的竹篓里。又去铜盆里浣过手，这才回长案前，舀了两碗甜粥到碗里，递了一碗给谢钰，轻轻笑道：“哥哥也快些用膳吧。晌午还有好些事要准备。”

&esp;&esp;像是为了印证折枝这句话似的，晌午后，诸事繁杂，两人各自忙了一阵，待准备停当时，已是倦鸟归巢时节。

&esp;&esp;折枝这才匆匆带上备好的贺礼，与谢钰一同行至府门前照壁。

&esp;&esp;而瑶芳院里的冯姨娘早便牵着自己所出的女儿桑青琐等在廊前，见折枝与谢钰过来，福身见了个礼，又略带些紧张地走上前来，赔着笑将一只鎏金镯子悄悄塞给折枝，压低了嗓音道：“表姑娘，青琐还年幼，唯恐到了席面上出了什么差池……还烦请您照拂一二。”

&esp;&esp;折枝不接那镯子，只轻声道：“青琐素来懂事，又有夫人照看着，姨娘大可放心。”

&esp;&esp;毕竟这宫宴上，整个桑府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即便是庶出的女儿，柳氏也绝不会让她出了什么纰漏。

&esp;&esp;冯姨娘面露迟疑，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远处足音纷沓而来，只得讪讪停住话茬，抬眼往声来之处望去。

&esp;&esp;却是桑砚与柳氏在丫鬟的簇拥下，并肩而来。

&esp;&esp;桑砚自是一身户部的官袍，面上神情严肃。

&esp;&esp;而柳氏并无诰命在身，便只着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织金褙子，衬一条烟水色八幅马面裙，以青黛描了纤细的柳叶眉，面上轻敷了一层糅了珍珠末的水粉，一眼望去，气色比往日里好了许多，很有官家夫人的清雅周正。

&esp;&esp;“桑大人，夫人。”

&esp;&esp;折枝低眉，福身见礼。

&esp;&esp;桑砚‘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倒是柳氏的视线落在折枝身上，细细打量了一阵，展眉温声道：“都说姑娘家一日一个模样。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再过些年岁，怕是连我都不敢相认了。”

&esp;&esp;她说着，又轻轻回转过身去，伸手从绿蜡那牵过一名七八岁的男孩来，笑着对他道：“浚哥儿可是怕生？怎么也不知道过去见礼？”

&esp;&esp;那男孩眉眼间与桑砚很是相似，正是府里嫡出的公子，桑浚。

&esp;&esp;而随着柳氏出言，折这这才惊觉，初桑浚外，桑焕亦站在她手侧不远处的丫鬟堆里，只是一直不曾出声，才叫人忽略了。

&esp;&esp;折枝藏在袖口里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轻抿了潋滟的红唇。

&esp;&esp;柳氏这分明便是借力打力。

&esp;&esp;若是浚哥儿依着齿序给他们行礼，谢钰自然也该与桑焕见礼。

&esp;&esp;只是依他的性子，多半是不会低头。

&esp;&esp;那时候，柳氏便又能在背地里抹着泪与桑砚说谢钰的不是，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esp;&esp;折枝轻蹙了蹙眉，大抵是不想让柳氏得逞，便从袖袋里寻出一盒她喝药后用来压苦味的蜜饯来，笑着递与桑浚：“我倒是许久不曾见浚哥儿了，想着这般年岁的孩子应当喜欢吃糖食，便带了盒杏脯过来。做得时候用足了糖，浇了不少蜜浆，想是足够甜蜜了。”

&esp;&esp;她说着，又往前递了递，笑得眉眼弯弯的：“浚哥儿快接着。”

&esp;&esp;桑浚毕竟还年幼，也很馋糖食，听她这般开口，不由自主地便挪步上来接。

&esp;&esp;柳氏见状，面色骤然一紧，忙抬手将桑浚紧紧抱住，勉强对折枝笑道：“浚哥儿正在长牙，吃不得甜的。”

&esp;&esp;“是折枝疏忽了。”折枝似有些遗憾地轻轻叹了一声，将蜜饯盒子收回袖袋里，又微侧过脸，轻声问谢钰：“如今时辰不早，是不是该去宫中了？”

&esp;&esp;谢钰垂目看向她，终是轻笑出声：“许是桑府的马快，并不着急。”

&esp;&esp;桑砚面色一沉，只是眼见着万寿节当前，也不好发作，只拂袖大步往府门外行去。

&esp;&esp;柳氏眼见着自己没有了说话的余地，也只得强自敛了敛面上的神情，抱起桑浚，随着桑砚徐徐迈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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