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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2页）

&esp;&esp;“什么法子？”崔恕已经将两只鞋都穿上了，站起身走了几步试着，问道。

&esp;&esp;糜芜嫣然一笑，轻快地说道：“不告诉你。”

&esp;&esp;崔恕微微一笑，便不再问，只伸手折下宽长的芦苇叶子仔细把旧鞋包好了放进包袱里，递给了汤升，道：“你们不必跟着了。”

&esp;&esp;从人们果然退的远远的，崔恕便沿着河堤向前走去，看着脉脉流水，向糜芜说道：“连着批了十几天折子，几乎没出过门，如今看看流水，才觉得眼睛好受些。”

&esp;&esp;原来他这么忙，怪道一直不曾见她。糜芜不觉问道：“近来事情很多吗？”

&esp;&esp;崔恕停顿片刻，才道：“是。”

&esp;&esp;他转过脸来看她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低声道：“先皇归葬，再加上选秀，有许多细节须得提前筹划好了，一点儿也错不得。”

&esp;&esp;选秀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头上悬了许久的一把利剑终于落下，糜芜有片刻的恍惚，跟着笑起来，道：“都是大事。”

&esp;&esp;等皇帝归葬，她在京中的事情也就办完了一大半，倒也不必留下来看他选秀。

&esp;&esp;气氛突然冷淡下去，崔恕察觉到了，心中慢慢浮起一丝欢喜，却又有几分不确定，想了想又道：“去年你留下的蜜煎樱桃吃完了，再给我做些吧。”

&esp;&esp;樱桃要再过一个月才能成熟，再做的话，却是要留到那时候了——难道要看着他娶亲？糜芜心里便有些犹豫，道：“到时候再说吧，也许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esp;&esp;那丝欢喜突然就晕染开了，崔恕低头看着她，轻声道：“不是说夏天才走吗？”

&esp;&esp;糜芜别开脸，笑道：“在外面走惯了，突然在同个地方待了那么多天，有些不大习惯，还想四下里走走。”

&esp;&esp;她不敢看他，自然是没说实话，看来她并不全像她口中说的那样，对他选秀纳妃一事毫无触动。崔恕在袖中握紧了拳头，压制着汹涌而来的欢喜，道：“陈婉华去你那里聒噪了？”

&esp;&esp;糜芜抬头横他一眼，笑道：“我还以为陛下要装作不知道呢！”

&esp;&esp;崔恕微微一笑，道：“我已经申斥过她，命她不得再去郡主府吵扰，后面她没再去过吧？”

&esp;&esp;这么一件小事，居然需要他亲自申斥？也怪道陈婉华敢打上门来。糜芜笑了下，道：“陛下的话，她岂有不听的？”

&esp;&esp;在崔恕听来，怎么都觉得这话里带着些醋意，薄薄的唇禁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道：“她已经知道错了，况且你也罚过她，所以我便没有再罚。”

&esp;&esp;眼前就是披香亭，崔恕折身向亭中走去，耳边听见糜芜笑着说道：“不罚便不罚吧，只是那么多人惦记着陛下呢，我只希望别再有个什么张婉华、李婉华的，又跑到我家里来闹。”

&esp;&esp;她果然醋了。崔恕低低一笑，忽地向她俯身过来，轻声道：“别人惦记我，你呢？”

&esp;&esp;糜芜兀地心底一荡。这一笑，这一问，这突然拉近的距离，仿佛把时光拉回到了一年前亲密无间的时候。心中一半想要靠近，另一半却想要逃离，糜芜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向后退开些，笑着说道：“我身为臣下，自然是敬畏君王。”

&esp;&esp;要想窥见她的真心，可真是难。崔恕迈步踏进披香亭，关上了门窗，跟着在长椅上坐下，道：“走得累了吧？且歇一歇。”

&esp;&esp;糜芜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远远地坐下了。门窗紧闭，只有他与她两个，气氛突然暧昧起来，当初在这里纠缠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划过眼前。

&esp;&esp;那时候，他那样咄咄逼人，只要她拒绝皇帝，改为嫁他。他那样急切，那样强横，她不答应，他便将她压在壁上，抓了她的双手，不管不顾地吻她。身体贴合着，呼吸交杂着，他的热情几乎要压倒她的意志。她抗拒着，挣扎着，却又沉迷着，为他颤栗着，他与她从来都是如此，相互吸引，却又相互束缚，相互伤害。

&esp;&esp;脸上慢慢热起来，糜芜强行压下脑中纷乱的回忆，起身走去开窗，却忽然听见崔恕说道：“那日我召陈婉华进宫，又向她问了当日的情形，她猜错了，谢盈盈退选，并非我的意思。”

&esp;&esp;不是他，也不是自己，那么，谢盈盈大约是真的病了。糜芜有些微微的失望，手放在窗棂上却忘了打开，只道：“可惜了。”

&esp;&esp;“可惜什么？”崔恕立刻问道。

&esp;&esp;“可惜陛下平白错过佳人。”糜芜笑道。

&esp;&esp;她是真的醋了。崔恕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前极近的地方，低声道：“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esp;&esp;糜芜下意识地退开一步，崔恕立刻便跟上来，看着她轻声说道：“又不是你。”

&esp;&esp;脸上那点残留的热意霎时间变成了绯色，糜芜别开脸，跟着便向门边走去，道：“走吧。”

&esp;&esp;崔恕心中一阵失望，却还是跟上来，与她并肩出了披香亭，道：“你走之后，我一直很想你。有时候心情郁结的时候，就会沿着御河走一遍，回想从前与你在一处的情形。”

&esp;&esp;今天的他，很有些不对。从她回来到现在，这是他

&esp;&esp;双手被他握在手里，崔恕微微俯低了身，在她耳畔喃喃低语：“我从未想过娶别人，自始至终，我只想要你。”

&esp;&esp;许久不曾与他如此亲近，此时他灼热的呼吸拂上肌肤，糜芜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贪恋。心跳突然快到了极点，心情也在此时矛盾到了极点，只要一松口，就能得到一切，但只要一松口，也有可能陷入从前的纠葛，耗尽她所珍惜的一切。

&esp;&esp;更何况，第一次她能逃开，这一次，她未必有机会再逃。

&esp;&esp;片刻的挣扎之后，糜芜抽出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崔恕已经重重将她搂进怀里，急切地说道：“别走！”

&esp;&esp;他搂得那样紧，糜芜能感觉到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这让她恍然意识到，他也并非坚不可摧，他同样在害怕那个不确定的将来。这让她横生出爱怜之意，慢慢将脸贴上他的胸膛，低声说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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