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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要在一天之内打个来回,集合时间预定在了七点,也就意味着最迟是六点半起床,而罗放因为要拍队员们走出俱乐部的镜头,起床时间则还要再向前推。
&esp;&esp;她昨晚虽然早睡,却也受不住这种比早八还残酷的时间节点,当捧着摄像机站在俱乐部楼下时,忍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哈欠,感觉自己这提议多少还是有点草率——早知道老板批得那么痛快,不如直接提议玩两天一夜好了,也省得这么早起。
&esp;&esp;在夏季清晨的微凉风中,她等了约莫有五分钟,几名队员终于推门出来。当那几道身影进入画幅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地一笑,感觉这几位萎靡的精神状态已经近似于丧尸了。
&esp;&esp;不过想来也是,七点钟对于其他四名队员来说,差不多是刚睡着两三个小时就要起床的程度,这时候能有精神才怪,至于季殷——
&esp;&esp;看出这人虽然是捂着嘴巴依附哈欠流星的样,但脚步稳且有力,和另外四位明显头重脚轻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她轻哼一声。
&esp;&esp;装,接着装,就你这演技。
&esp;&esp;经理倒是很了解自己手下这些人德行,早在车上备好了咖啡,可惜缺少睡眠到这个地步,咖啡起的作用也有限。队员们一个个喝了咖啡,短暂精神了几分钟,但等到车一开动,晃悠悠的感觉就又催着他们入了眠。
&esp;&esp;大概是上车前就打算在车上补觉,队员们谁也没和谁坐在一起,都是各占着两个位子,靠在窗上歪着身,最大限度地舒展身体。反正车上座位宽裕,尽可以这么做。
&esp;&esp;罗放在行驶中的车里站起身,一直走到最前一排的座椅,拍了一圈五个人的睡相,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摄影机——但凡有一个醒着,她就得去采访一下感想,现在都睡死过去,可省了她许多事。
&esp;&esp;这时候车已经上了高架桥,速度也随之变快。她扶住座椅靠背又一步一步地往回走。马上要走到季殷身边的时候,忽然见他睁开了眼,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有点狡黠的意思,但并没说话,和她对视两秒,就偏过头闭上眼,似乎是又要睡去了。
&esp;&esp;鬼使神差,罗放没有回自己一开始落座的后一排,而是回身将包提过来,挪到了和季殷相隔一条过道的同排位子上。她没有再偏头,从包里拿出u形枕套在脖子上,在座椅与车窗形成的夹角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也合上了双眼。
&esp;&esp;车厢里不算绝对安静,引擎声,路上车辆的穿行声等等杂音还是会有,但这种程度的白噪音反倒更加助眠。罗放很快就沉沉睡去,大巴车忠实地继续随着车流前行,像沉默的鲸鱼
&esp;&esp;因为睡眠还算充足,这个回笼觉并没有睡多久,再醒来时,太阳光已经颇为热烈,透过窗帘没拉严的缝隙打到她后颈一块皮肉上,生生晒出了灼烧的痛感。
&esp;&esp;她睡眼惺忪地直起身,先是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腰部肌肉,又打个哈欠,将u型枕从脖子上扯下,塞回包里。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季殷往窗外看的背影。
&esp;&esp;窗外有什么?
&esp;&esp;罗放其实并不想拉开窗帘——那阳光太晒了,只是想就知道会晒得她眼睛痛,但心底有什么感觉莫名驱使着,她终究是伸出手去,将窗帘拉开了一半。
&esp;&esp;阳光立刻透过茶色玻璃照了进来,直射在她的脸上,前五秒是暖意,再往后,就变成了令人不悦的刺痛。她取出遮阳帽扣上,心里后知后觉,自己之前被美色迷眼,做了个蠢得不能再蠢的决定——这边是向阳面,否则按季殷那架势,早被晒成人干了。
&esp;&esp;略微站起身子,她向前扫视一圈,见别人都还睡着,就当机立断抓起背包,又转移阵地到了季殷身后的那排座位。
&esp;&esp;这下没有刺眼的阳光了,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esp;&esp;大巴车行驶在国道上,道边是整齐的绿树,漆黑的高压电塔。再向远看,是绿色的无边田野,其间点缀着民房。蓝色的天空碗一样倒扣在田野上,天与地之间,大团云彩被风漫卷成奇异的形状。
&esp;&esp;要说多美么?当然也不至于,但城市的霓虹看了太久,这景象的确叫人心生向往。
&esp;&esp;茶色玻璃在这时就有些碍事——不如说玻璃就很多余。罗放将手放在了车窗玻璃的卡扣上,狠下心来一拉,将窗打开一半。劲风送来沙土气味的同时,她眼前的一切色彩也忽然鲜明了起来。
&esp;&esp;行道树叶是墨绿的,高压铁塔依旧漆黑,但那漆黑之上多了金属的冷光。翠绿的田野,红顶的民房,天空是湛蓝的,流云的白也带着珠光的光彩。
&esp;&esp;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突破藩篱的快乐来。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风因车速聚拢在掌心的奇异感觉,她心中那种快乐就如落地生根的魔豆一般,转瞬间参天入云了。
&esp;&esp;这时,她听到咔的一声响,是季殷也将车窗打开了半扇,一个认知让她心中忽然悸动——他们正共享这一片美景。
&esp;&esp;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了两分钟,罗放依依不舍地将窗户关了上——车里面开着空调呢,再这么吹下去,司机师傅要骂人的。紧接着,季殷也关了窗。
&esp;&esp;刚才透进来的热气很快被弥漫过来的冷气吹散,空调特有的气味也替代了外面沙土味,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但这短暂的、共同的秘密已经在两人心底埋下了。
&esp;&esp;罗放打开手机,想看看现在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忽然听到指关节轻轻敲打玻璃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就见前排的季殷透过车座与窗户之间的缝隙,递了样东西过来。
&esp;&esp;是一颗巧克力糖。
&esp;&esp;罗放伸手接过,指尖摩擦的一刻,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转瞬间又恢复自然。她剥开锡箔纸,将巧克力放入口中,馥郁的甜香并着坚果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esp;&esp;今天应该会过得很开心。
&esp;&esp;将锡箔纸揉成一团放进垃圾袋里,她点开地图,心中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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