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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铃铛
城市的另一端,老旧的罐头加工厂笼罩在雨幕中。
冷链车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中泛着诡异的油光。
车门打开,司机老张和搬运工小王跳下车。雨水打在他们的雨衣上,出密集的“噼啪“声。
“吱呀——“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柜门缓缓打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车厢深处扑面而来,带着寒冷与死寂的味道。
车厢内制冷机的低沉嗡鸣被放大了数倍,冷气在空气中缭绕,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冻结的血霜覆盖在玻璃壁上,形成了诡异的花纹,两人的倒影映在结霜的玻璃上,脸上霎时一片惊恐。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小王的声音在抖,指着贴着玻璃的血肉模糊。
老张举着手电筒,光束穿过缭绕的寒气。
在那堆冻鱼之中,一颗圆滚滚的东西静静地躺着。
那是一颗人头,睫毛和眉毛上结满了细密的冰晶,后脑勺炸开窟窿,血色冻结在残存的脑皮头上,像一层暗红色的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头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一个未完成的梦,又或者是解开了一个谜题。
老张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好像是颗人头.“
“不是……不是吧?你把这玩意儿装咱车上了?”
小王的脸色惨白,一边后退一边盯着老张,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老张猛地回头,怒声道:“放屁!我装这玩意儿干啥!?”
老张的手电筒在抖,光束在人头上跳动:“该不会是你装的吧?“
小王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他妈疯了吗?装颗人头上车?”
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只有制冷机的嗡鸣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小王的手颤抖着伸向裤兜,手机刚亮起屏幕,就被老张一把按住,力道之大让小王差点扔了手机。
“你干嘛?”
小王愣了,下意识地瞪着老张:“报案啊,不然呢!”
“报什么案?”老张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来。
他死死握住小王的手腕,眼神晦暗,声音更低了一分,
“捕快来了,你能解释得清楚吗?他们要是追问这人头的下半身在哪儿,咱们拿得出来吗?”
小王闻言只觉得全身一阵麻,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蚊子还小:“那……那怎么办?”
“凉拌!”
老张咬咬牙,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就当咱们什么都没看见。赶紧的,把货卸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半小时后,车间的流水线开始运转。
机械臂将冻得梆硬的“天然鲜肉”连同合成冻鱼一起送入绞肉机,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出低沉的轰鸣声。
齿轮咬合的瞬间,骨肉分离的闷响被完全掩盖在机器的噪声中。
猩红色的肉泥顺着管道缓缓流入罐头,在流水线旁,女工们戴着口罩,低头麻木地重复着封装的动作。
她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没有人多看一眼罐头里的内容,仿佛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窗外,暴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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