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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吴怀仁今天见了周祈倒不心虚,因知她有正事做,没空儿教自己练拳。
&esp;&esp;吴怀仁举着那尸骨看了半晌,又用净水把骨上脏污洗去,看一看,对谢、崔、周三人禀道:“这是上臂骨,虽看不出血坠,但据其新鲜程度看,死者死亡不会超过三日。”
&esp;&esp;“臂骨上缘有利刃伤,应该是刀斧,剑和匕首不行。看断口儿,凶手很有把子力气,且动手时不犹豫。”
&esp;&esp;“根据骨长推断,这死者身高在六尺五寸到七尺之间;骨头并不粗壮;骨上带有零散皮肉,有弹性,洗净了细观,颇为白皙细腻。这样总起来看,死者极可能是个女子——自然也可能是个年轻力薄、身量不很高的男子。”
&esp;&esp;这么一块被狗啃烂了的尸骨,哪怕是吴怀仁这样的仵作,也只能看出这些:“看能不能再找到旁的尸骨吧。”
&esp;&esp;吴怀仁又问周祈,“周将军,能从那狗上顺藤摸瓜吗?”
&esp;&esp;周祈摇头,把狗的事与他们说了。
&esp;&esp;“为何这附近这么多狗?”崔熠诧异。
&esp;&esp;“起初是因为偏僻,住户养狗以看家护院,但狗又生狗,住户养多无用,又费粮,自然就扔了,这狗就成了野狗,野狗再生狗,就越来越多。”透过坊门,谢庸看向青龙坊内,房屋破烂低矮,街道坑坑洼洼,两条狗趴在路边儿上晒太阳,“若不是有人捕杀吃肉,这狗还远不是这个数儿。”
&esp;&esp;崔熠那样的出身,虽当了京兆少尹这两年,已略知民生,却如何知道这穷街陋巷里的细节,想了想,点点头。
&esp;&esp;周祈与谢庸、崔熠说了自己的安排:“这附近着实荒凉,又是土坡子,又是树林子,又是河沿子的,比方说敦化坊里那小片儿榆树林,就是埋尸藏尸的好地方。若这尸骨被埋在这些地方,因埋得浅,被狗刨了出来,肯定有痕迹,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搜了。若找不到,恐怕还得去搜曲江边那一大片园子林子……”
&esp;&esp;崔熠点头,当下便要派人去协助一起搜找。
&esp;&esp;“且等一等,这坊里无人的旧宅也不要放过。”谢庸道。
&esp;&esp;周祈看他:“这附近可埋尸的地方这么多,会有人去旧宅子里埋尸?这若不是自家旧宅,就得翻墙撬户;若是自家旧宅,埋在里面,到底也是个麻烦。”
&esp;&esp;以周祈从前的经验,嫌犯们犯案,与买卖东西有些像,都是能少花就少花,能多得就多得。不管是选择杀的人、还是杀人的办法,抛尸之地,都能省时间就省时间,能省力气就省力气的。比如抛尸,若在僻静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差不多没人会再费事把尸首埋起来。再比如女子杀人爱用毒,男子杀人多用器物,其中不太强壮的喜绳索,强壮的就爱用刀剑,无非是因为力气大小不同,选用最方便的罢了。
&esp;&esp;谢庸赞许地点头:“你说得有理,只是这狗到底是家畜,哪怕是野狗,平时也多徘徊在里坊中,翻翻人的秽污弃物,进厨间偷些吃食,甚或咬死鸡鸭,夜里则宿于街头或废弃的宅中。从狗这一点来看,这些废宅不无可能。”
&esp;&esp;周祈想一想,也对,宁可多花费些力气,不要放过。
&esp;&esp;崔熠便让衙差们去搜这附近诸坊的废宅、树林等处。
&esp;&esp;周祈又看谢庸,谢少卿对这穷街陋巷的,似比自己还熟悉些,再联想到他说过的幼时事……周祈对谢少卿越发好奇起来,若所猜不差,他当是从小住在这种地方,一个陋巷少年是怎么成为这样一位萧萧肃肃绯袍高官的?
&esp;&esp;谢庸回视周祈。
&esp;&esp;周祈只若无其事地笑一笑。
&esp;&esp;查找其余残骸的一时没有音信,倒是去排查失踪人口的有了回音儿。
&esp;&esp;陈小六带着青龙坊坊丁走过来行礼。这样的天气,陈小六蹿得额角冒汗:“这青龙坊里面有个张娘子,是个独居寡妇,极爱刘家饼铺的胡饼,时常去吃,如今却三日未去了。我在街上访查时,听刘家饼铺的人顺嘴说了,就去找。张家关着门,却没锁,屋里没人,也没见打斗痕迹。我又问其邻居,也说好几天未见她了。”
&esp;&esp;陈小六看坊丁:“你把与我说的,也禀给贵人们。”
&esp;&esp;坊丁何曾见过这么多大官,有些战战兢兢地再次行礼:“这张寡妇,三十来岁,四五年前死了当家的,又没儿女,只自己住个小院子。这个人……有些不大那么老成,打扮得妖妖乔乔的。”坊丁看一眼周祈,后面的话说得声音极小。
&esp;&esp;周祈却直问:“可知道她时常与谁来往?”
&esp;&esp;“某听说她与坊里杀豕杀羊的卢屠近来打得火热。”
&esp;&esp;屠户……周祈看谢庸和崔熠。
&esp;&esp;谢庸道:“走,去张家看看。另,传唤这卢屠。”
&esp;&esp;屠户夫妇
&esp;&esp;小十字街口儿,十来个人围成一圈。
&esp;&esp;“我就是听说出事了,去看看!”男人的声音不很大,那“看看”二字说得尤其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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