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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3页）

&esp;&esp;徐静书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才想起自己发了什么荒唐指令，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唇：“我一时起急……其实我自己也忙得过来……要不，你去那头桌旁坐着等？”

&esp;&esp;粘稠糖汁咕噜噜翻滚着，在她不停地搅拌下，糖汁的香甜气无声氤氲，整个小厨房内到处都像漂浮着蜜味的小泡泡。

&esp;&esp;随着她糯糯软软的声音，那些小泡泡撒着欢在阳光里渐次炸裂成更小的泡泡，顺着人的鼻腔溜进肺腑，钻进胸臆，轻而易举就将人的心给甜化。

&esp;&esp;赵澈笑望着眼前火光。或许是火太大，他脸上烫得厉害。

&esp;&esp;“不必，这样挺好的。”

&esp;&esp;像一对市井红尘中最平凡的新婚小夫妻，在让人踏实心安的烟火中安然相守。真的挺好的。

&esp;&esp;“那，既然你不介意，”徐静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右手侧的另一处灶火，“旁边那个火，也劳烦表哥顾一下。”

&esp;&esp;赵澈垂首“嗯”了一声，又拢了把小柴枝，倾身送进旁侧那个灶火中。

&esp;&esp;这一倾身，充斥他鼻端的甜味里就多了一丝丝无比违和的清苦。

&esp;&esp;他心中蓦地揪紧：“这个灶上蒸的是……？”

&esp;&esp;“青玉镶。”徐静书笑意开怀地露出几颗小白牙。

&esp;&esp;吃过甜到能让人心里冒泡泡的冰糖琥珀糕，再吃苦瓜，特！别！苦！

&esp;&esp;“你猜到了啊，”赵澈徐徐抬头，喜忧参半地望着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所以，这是……兔子报复别人隐瞒的方式？”

&esp;&esp;软绵绵，却要命于无形。蔫儿坏啊！

&esp;&esp;那坏心的兔子笑得糯糯甜：“你可以奋起反抗。”

&esp;&esp;“不必，我选择，”赵澈自暴自弃般，轻眨笑眼回望她，“束手就擒。”

&esp;&esp;徐静书拿着长勺的手停滞，另一手猛地按住心口，怔怔望进他明亮澄澈的眼底。

&esp;&esp;那双眼里除了映着炙烫火光与温柔冬阳，竟还映着个红脸无措的徐静书。

&esp;&esp;

&esp;&esp;此刻赵澈的眼神里没有无可奈何，只有温柔纵容。

&esp;&esp;至于那温柔纵容背后无声的意涵，徐静书似懂非懂，仿佛窥探到了什么秘密，却又不能十分确定。

&esp;&esp;她飞快垂下眼帘，略略弯起发僵的唇，手中的长勺也重新开始搅动起来。

&esp;&esp;两人各司其职，谁也没有再说话，小厨房内的气氛格外平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esp;&esp;只有徐静书自己知道，遮挡在灶台下的双腿是如何无助地在打着颤。

&esp;&esp;那种颤栗似乎并非出于恐惧，是羞赧窘迫与慌乱无助混乱交织的结果。说不出的仓皇与狼狈。

&esp;&esp;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已是少女心中最简单最赤忱的欢喜。若能再得他一二亲近回应，哪怕对方只是纯然出于亲族兄长的温柔本性，那也足够她雀跃到想要尖叫打滚。

&esp;&esp;也会忍不住贪心妄想地偷偷揣测：是不是我对他也同样重要，与旁人不一样？若我顺着他的目光走去，就能顺理成章霸占那炽热火光所散发的柔与暖？

&esp;&esp;可她又知道，不能接他这话，不能走过去。

&esp;&esp;若走过去的结果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那还不是最可怕的，顶多难堪失落一阵，厚起脸皮又是只活蹦乱跳的好兔子。

&esp;&esp;最怕是他此刻满眼的柔暖确如她所妄念，是因她而生，为她而炙。

&esp;&esp;却不是她可以一直独享的。

&esp;&esp;人说“情不知所起”，正是因情生意动的初时往往心不由己，胸臆间许多不为人知的起起落落、千回百转都来得隐秘而单纯，羞语语人前，便只好独自手忙脚乱地或哭或笑，或欢喜或落寞。那种时候是没有余力想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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