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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耳边响起了的车轮倾轧地面的咯哒声,赵氏在车内愈发的心烦了几分。
海瑶见状开口劝慰:“大伯母既然想让珍姐儿去,让她去就是,珍姐儿的眼光不低,没准瞧不上那个周家四郎呢?”
赵氏闻言哭笑不得:“她凭什么瞧不上人家周四公子?你大伯父和大伯母还想让女儿进宫做皇妃呢,她也得有这个资格不是吗?”
周家虽然在这京中并不起眼,但再怎么说府中的老爷也是個做官的,门槛对于吴谨珍来说也仅仅是努努力才有机会跨过去的,她岂有什么资格去挑挑拣拣?
话又说回来,若是这吴谨珍真的没相中周四公子,赵氏这心里就更不得劲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女儿在挑人家剩下的东西一般。
时间就在母女二人小声的闲聊中流逝着,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外面也响起了车夫那恭敬的禀报声,说是谏议大夫的府上已经到了。
赵氏便带着海瑶等三人在门房那异常热情的态度中,朝着谏议大夫府上的后院走去,一路上都没有给吴谨珍什么好脸色。
一行人最终行至一装有会透亮的西洋琉璃窗的暖阁外,经过下人禀报,很快就有一身着深紫色裙装的妇人迎了出来:“吴夫人,您可算是到了,快些请进,咱们可都等着您呐!”
这妇人应该就是谏议大夫的正妻了。
此时的暖阁里已经坐满了各家的夫人和小姐,海瑶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安书桃的身影。再看那些夫人对赵氏那热络无比的态度,便心下了然了,满屋子没准就是赵氏的丈夫品级最高,她受着众人的追捧,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其中有一位看着年岁约莫在四十五六岁左右的贵夫人,自打几个人进了门儿后,那视线就一直在海瑶、吴谨柔和吴谨珍她们仨身上打转。
对方的长相还算面善,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有着几道皱纹,瞧着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个性。
等到赵氏终于在谏议大夫夫人的盛情邀请下,同对方一起坐上了最前面的那两把主人椅之一上的时候,即刻就有夫人迫不及待的开了口:“正经有好些日子没看到吴夫人了,而且以往就算您过来也都是独自一人,直将府里的几位小姐们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今日一见果真各个都长的跟天仙儿似的,无怪乎吴夫人怕别人惦记上呢。”
好话总是听着格外顺耳些,赵氏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真心,笑着介绍了一番:“这是我的嫡长女,名唤吴海瑶,旁边的那个小的许是很多夫人都见过,至于最大的那个是海瑶和柔姐儿的堂姐,这些日子恰好进京来看望我家老太君的。
对于吴谨珍,赵氏就连叫个名字都觉得是给她脸了。
在场的夫人们都是个顶个的精明,又怎会品不出她这态度下的深意,不过明面上自然没有人会表现出什么来,每个人七嘴八舌的将大学士府上的三位小姐夸了个遍。
其中那位疑似周夫人的妇人一双眼更是落在了海瑶身上后就没移开过,想来心底应该是还算满意的,因为对方眼角的皱褶明显比方才要深了些。
“哎,婉婉,咱们后院湖上从南方运过来的莲花儿,这两日开的正好。左不过我们聊得这些话题你们小辈的也不感兴趣,不若你就带着各府的小姐们过去看看吧?”谏议大夫夫人冲着自己身后的三女儿使了个眼色。
而这个三女儿正是之前海瑶在明湖边上见过的那个安书桃的小跟班。
“是。”胡婉婉应了,随后便带着大概七八位小姐出了暖阁,朝着不远处的造景湖走去。
谏议大夫府上的面积并不大,那造景湖更是小的有些可怜,众人到了所谓的‘湖’边,依次走上了湖面上的那座木桥,只一眼就能将这后院花园的景色看了个遍。
海瑶微微垂眸,瞧着翠绿色水面上飘着的那几朵颜色不甚艳丽的睡莲,有些无趣的抿了抿唇。
好在这些小姐们都是自小便接受了‘贵族’教育的精英,就算是对着那几朵莲花也能嘴巴不停的夸上一个时辰,是以一时间桥面上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远远听着好不热闹。
没过多久,海瑶隐隐约约看见了不远处隐藏在稀疏树木后面的半月门前出现了两道人影,等到那二人在经过位于这造景湖不远处的小路时,胡婉婉适时的出了声:“大哥,母亲没有同你讲今日会请各家的夫人和小姐们过府一续吗?怎的你还带人入了这花园,母亲知道了又得责骂于你了!”
胡大公子听到这话,顿时一脸不好意思的冲着桥上的莺莺燕燕拱了拱手:“失礼了,母亲要在府上宴请各位夫人与小姐这件事我的确不知,不然也不会在今日请了周四公子来府上探讨学问。”
屁。
海瑶兴致缺缺,你不知那周四郎还能不知自家母亲今日来了这谏议大夫府上做客?这也不过就是贵夫人之间常玩的一种把戏罢了,随便找个由头让两个孩子互相远远看上一眼,只要确定对方没什么残疾、长得也不是天怒人怨的丑,那这门亲事基本上就是稳了的。
那边胡大公子说完之后,和身边的人一起向着这群小姐行了礼。
趁着大家都没怎么注意的功夫,胡婉婉依着谏议大夫夫人的意思,朝着海瑶那边看了看。
传说中的周四公子自是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位裙摆上绣有海棠花样的少女,对方气质沉静,容颜秀美。
这会儿的海瑶也终于看清了这位让赵氏心心念念的周四郎的长相,算是很端正的五官,模样不出挑,身着月白色的长褂,给人一种很老实的感觉。
她在心里也给出了一个评价。
却在此时,不知为何那位周四公子忽然目光飘忽,接着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桥上移开了视线,甚至于耳朵边都悄悄的泛起了红。
海瑶若有所觉,微微侧过脸,果然看到了几步开外那个笑的比湖面上盛开的莲花还要炸的吴谨珍。
摸着良心说,吴谨珍这种过于艳丽的长相的确容易让人第一印象深刻。
但一个妙龄少女在面对外男的时候,也没必要笑的堪比那青楼揽客的姑娘们吧?
海瑶目光隐蔽的在吴谨珍和岸边那几乎红透了脸,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来的周四郎之间打量了了几个来回后,复又看向了一直站在别人身后、全程神隐了的吴谨柔……
随即她也笑了,一个算不得成型的想法就这样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着,心里自然跟着有了些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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