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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第2页）

&esp;&esp;程霜笔看看手中酒坛，又望向屋脊上清响的女子背影，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道士莫不是也在经营一处打探消息的阁子？

&esp;&esp;边想着，边往潕水东面跟去，走到屋舍稀疏处，遥遥望见张自明立在一间客舍二楼，故拎着酒壶掠上阑干，同道人一并往屋中看去——

&esp;&esp;床上依偎着两个女子。一个三十岁上下，伏在被子上睡着了，面容秀美，睡容疲惫，程霜笔认出这是仇谷主。被子下头是个十六七岁少女，眉头紧锁，不住淌汗；带了病容，但颊上回红，大抵有些许病愈之兆。

&esp;&esp;床畔桌案上置着一本秘闻录，上头整整齐齐摞着一堆竹虫，多是些逗小孩的小玩意；一旁还搁着两把弯刀，刃、鞘锃亮，无锈无垢，显是刚擦拭一新；屋子拾掇得整整齐齐，一目可望尽，屋中并无第三个人。

&esp;&esp;叶玉棠呢？

&esp;&esp;两人立在屋外，相视一眼，皆摇摇头。

&esp;&esp;虽无眉目，但两个大男人立在窗外偷窥女子睡容究竟不妥。故张自明放下窗栅，二人一并跃下屋舍。

&esp;&esp;沿水路走出数十步，程霜笔方才出声问道，“接下来该往何处去找？”

&esp;&esp;话音一落，背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响。

&esp;&esp;程霜笔回头一看，仍是一名胡姬。但这一个显然比方才那个沉稳些许，待到二人回头，方才略作一揖，柔声道，“你们要找的那姑娘几个时辰前在这镇上，但后来又出城去了。”

&esp;&esp;程霜笔追问，“现在何处？”

&esp;&esp;胡姬笑一笑，又是一揖，“我可你带你们去，请随我来。”

&esp;&esp;胡姬看着步履轻缓，脚程却极快，领着穿过田埂、泥沼与灌木丛中的羊肠小道，一路七拐八绕，要跟上去也并不轻松。

&esp;&esp;一边走，她一边闲聊似的同张自明搭话，“道爷，山门这几日又要开了，是否又要将草药带去给方鹤？”

&esp;&esp;张自明没接话。

&esp;&esp;程霜笔心想：那方鹤，多半为张自明医治什么人。这草药，多半指的就是一息草。一息草半途被长孙茂那小子截胡，他没寻到，没法按时交上草药，自然答不上话。

&esp;&esp;胡姬却不恼，接着说，“没寻见也没事，施姑娘说了，她又寻见几处仙药的踪迹，很快便能探听清楚，道爷切莫心急。”

&esp;&esp;张自明答道，“嗯，知道了。”

&esp;&esp;几度听这几位提起“施姑娘”，想必这位施姑娘有心奉承张自明；张自明始终神情冰冷，语气淡淡，似乎这奉承于他来说又不大受用。

&esp;&esp;程霜笔看在眼里，甚觉奇怪。

&esp;&esp;一路行至一处近云台山的开阔处，胡姬轻吹口哨，远处掠过来个人，仍是名胡姬。

&esp;&esp;甫一落地，胡姬冲张自明搭讪一笑，道，“寻见了，请随我来这边。”

&esp;&esp;说罢领着二人急急往一处山涧走去。

&esp;&esp;远处有一方红石峡，石道将溪水拦出过人高的泉瀑，泉瀑下淌出一条浅溪。

&esp;&esp;岸边林木翠绿，溪中红石崛起，白珠四溅。红绿交艳下，溪中一团小小的黑影倒显得有些突兀。再走近一些，程霜笔猛然发觉那团黑色并非溪石，而是溪中躺着个人。

&esp;&esp;蓝色衣衫被水浸湿，肌肤遍布漆黑鳞纹，一眼望去，毫无生气。

&esp;&esp;程霜笔惊呼出声：“小叶子！”

&esp;&esp;疾步翻下溪水，涉水而前，将溪中搁浅的瘦小身躯扛起，上得堤岸，置在地上。

&esp;&esp;张自明一探脉搏，道，“还有脉搏，但内息极弱，又乱作一团。”

&esp;&esp;胡姬也上前查看，安慰道，“应该没事，只是太虚弱，想翻山，几次都上不上山去，累坏了。”

&esp;&esp;另一人打量张自明神情，献殷勤道，“不如……若道爷放心，由我二人将她送去洛阳。”

&esp;&esp;程霜笔摇头，“不可，我答应了长孙茂那小子将她追回来。未经他允许，不可贸然送往旁处。”

&esp;&esp;张自明点一点头，纵身掠出数丈，兀自上了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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