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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1页）

&esp;&esp;“我恨你！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esp;&esp;我蹲下来抱头痛哭。

&esp;&esp;“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需要我！”

&esp;&esp;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我们对峙，好奇地看着我用陌生的语言冲着一个手拿玫瑰的男人大叫。然后这个男人走过来抱住了痛哭的我。

&esp;&esp;尹厉紧紧地抱住我。

&esp;&esp;“我需要你。”他这样说，并加深了这个拥抱的力度。

&esp;&esp;那个晚上尹厉上了楼，我的情绪失控，他耐心安抚我。

&esp;&esp;有点可笑，可是我笑不出。像一场闹剧，只有加害人需要现在的我，我恨着加害人，但也需要加害人。

&esp;&esp;“颜笑，不论你是谁，你都会拥有全世界的。我保证。”我在入睡前隐约听到他这样朝我允诺。

&esp;&esp;那夜巴黎下了雨，我的梦里便是这样连绵的雨水。

&esp;&esp;那是铅笔色一般灰蒙蒙的场景。幼年的我背着书包走过长长的甬道，风在吹，雨点偶尔打在脸上。我一路踮着脚前行，用脚尖试着站立着缓慢行走。挺起胸膛，扬起脸，脸上是忍耐但疼痛的表情，我脚上的并不是芭蕾的足尖鞋，而只是一双普通的洗得发白的布鞋。那不是适合用来练习脚尖站立的鞋子。

&esp;&esp;可是我能感受到自己蠢蠢欲动的脚尖。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双这样的白布鞋，鞋尖上都是两个洞，那是被我回家路途上靠着这样踮脚行走穿坏的。

&esp;&esp;然后很多纷繁的片段闪过，夹杂着柴可夫斯基的舞曲，夹杂着那些起舞的片段，我甚至能记得那种肌肉紧绷的感觉。

&esp;&esp;我感觉得到，我对于芭蕾的执着。

&esp;&esp;这一夜我一直做着梦，

&esp;&esp;我如愿地穿上了练功服，但事情离顺风顺水却还相差甚远。

&esp;&esp;我的老师竟然就是之前报名处那慵懒的女人，叫吴可。

&esp;&esp;她看了我一眼：“我已经很久不教基础了。”然后便转身放起了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如果你够不上我的标准，觉得我太过严格，可以要求换老师。现在你看着我的动作，跟着我，感受一下。”

&esp;&esp;她的态度总是很漫不经心，又相当冷淡，然而当她背对着我站好，扶着杆子开始做起动作，竟然相当的精炼和投入。她仿佛换了个人，不在是那个平凡的女人，举手投足间皆是耀眼。

&esp;&esp;我跟着她努力对着镜子练习。她转过头来矫正我的手位手型，纠正我的错误姿势。

&esp;&esp;“你的脚！我说过多少次了！外开要绝对外开！肩下沉，原地划圈，不行！外开不够！脚也不够有力！”

&esp;&esp;手的动作很容易学，然而脚步的动作，也是芭蕾的精髓所在，我却无论如何都显得吃力。车祸让我的腿变得软弱，仅仅这样训练了一个上午，我就觉得它们已经无法支撑我的身体了。

&esp;&esp;“你是猪么？！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外开都不能达到标准？！那你还指望学什么芭蕾？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学生！”吴可确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师，当她开始教学，她便不再心平气和，不再懒洋洋，而总是易怒。

&esp;&esp;连续一个星期，我都在机械地重复那些基础动作，而吴可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一边纠正动作一边对我的讽刺和责骂也越来越多。

&esp;&esp;“你这样的资质，一辈子别想穿上足尖鞋用脚尖站立！还有你腿上的疤，那也是舞台艺术不能容忍的缺陷，你的身上有这些东西，就别想登上舞台了，更何况你这么蠢！”

&esp;&esp;“你还是别跳了，我把钱全部退你，就当我求你了。”

&esp;&esp;她的讽刺愈加刺耳，而我只咬了咬牙，充耳不闻，继续对着镜子练习着。有时候整个下午都不会有进步，她一脸不耐地站在一边，我继续跳着。

&esp;&esp;今天却有些不一样，练功房里的电路出了问题，空调和大风扇都罢工，连进阶班里那些打算考上顶尖芭蕾舞团的女孩子们都热的到一边休息了聊天了。我自然也汗如雨下，但想了想，终究还是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继续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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