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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
秦九叶盯着那张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脸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过后又有些感慨。
她本以为今夜这场对话无非是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下场,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竟聊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丁翁乃是一味药材,我们村现在也有不少人靠采它为生。不过正经药堂一般称它作丁公藤,丁翁乃是这边村野之中的叫法,丁先生不知也是常理之中。”
她笑着解释完,丁渺的脸上仍有些许迷茫,随后那迷茫慢慢褪去,只剩些许不易察觉的落寞。
“原是我腿脚不便利,未能游历到更多,本想着你生活的村子或许同我祖上有些渊源,原来并不是如此吗?”
秦九叶察觉到了些许对方的心情,连忙安慰道。
“村子确实就只是个村子,没什么可瞧的。我若是哪日在城中安了家,定第一个请丁先生来做客,先生到时候若是不嫌弃,也可顺道再来村中看看。”
她脱口而出这一番话后,才觉似乎有些不妥。
这些话同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说起,实在是略有些逾矩了。何况对方出身书院,她一个村姑,倒是显得有些不知深浅、有意攀附之嫌。
却听下一刻,坐在对面的男子已沉沉开口应下。
“一言为定。今夜约定,还望秦掌柜牢记于心。”
秦九叶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却听一连串噼啪响动从湖面上传来,她不由得转头望向窗外。
夜色中,几艘大船已行至湖中央,烟火自甲板的方向升起、向夜空而去,照亮了半个湖面。
丁渺的视线自那几艘大船上一扫而过,半晌过后才轻声说道。
“听闻今年大会胜出的是秋山派的弟子。”
秋山派?王逍?
秦九叶心中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今日上午她离开悬鱼矶的时候,湖面上正打得热火朝天,势头正劲的几个门派各相互牵制,秋山派虽表现得较为惹眼,但也并未看出占得了绝对上风。
又一朵烟火升起,湖面上隐约传来些许嘈杂响动,那是各艘花船上看热闹的宾客发出的声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闪亮璀璨的夜空。
秦九叶怔怔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眼前却不由自主闪过那少年身上破旧褪色的布衣。
她垂下头去,正要再拆一支莲蓬打发时间,余光瞥见身下被烟火照亮的角落,手上动作蓦地一停。
那少年方才落座的地方,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纸包。
那是包糖糕用的油纸,本已有些发皱,却被人整整齐齐地叠成掌心大小的方形。
窗外烟火声不断,丁渺的视线仍落在窗外,秦九叶飞快捡起了那只纸包。
被反复叠过几次的油纸已变得松散,方被拿起便有些散了架,露出里面里几块青黄相间的东西来。
那是一小块石硫磺,虽然还没有完全剔除杂质,但成色已好过九皋城里多数药铺里的陈年旧货,若是放到擎羊集上叫卖定能气歪那奸商老方的脸。
不过也不怪那老方先前咬着一口价不松口,成色好的石硫磺如此价贵是有原因的。石硫磺乃火石之精所结,多产于热泉附近。而热泉周边地势复杂,远比深山悬崖危险得多,这石硫磺又非寻常药材、有价无市,除非有主顾付下定金,很少有采药人愿意冒险去采。
为何这纸包中会有石硫磺呢?是他不小心落下的东西吗?他白日究竟去了哪里?是特意为了给她寻这样东西还是……
“真是奇怪,今夜竟还有官府的人来凑热闹呢。”
丁渺的声音蓦地响起,秦九叶猛地回神,一边飞快将那纸包藏入袖中,一边顺着对方目光向窗外望去。
远方夜色笼罩的湖岸上,隐约有一队人举着火把、骑马而来。星星点点的火光靠近湖岸后便分散开来,不一会隐入湖面闪烁的灯火之中,再难辨踪迹。
结队纵马,又是从城中方向而来,确实像是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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