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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逃悄声道:“太后新丧,头几日自然要避讳些。春深楼这几日都直接歇业了。”
春深楼自然是京都最大的温柔乡。不巧,越春原还打算买身男子服饰,混进去逛逛花楼,饱饱眼福——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嘛。不管是何种朝代,对女子都限制颇多,她原先是有心在这外世之地放开了尝试的。
但是现在也不用折腾了。越春兴致缺缺,却不愿意回去,道:“那去茶楼坐坐罢。”
木春茶舍里头的人也比往常少了些,但比起别处已经算的上是“人满为患”了。
木春茶舍打的就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名头。虽说主业是茶水,但是不管是说书先生还是糕点匠人,都是请的京中数一数二的大能。但这里又保留了低价的茶水点心,即便是没几个钱的,来了也不必束手束脚,可谓面面俱到。
越春在二楼包了个雅间坐下来。稍小一些的八仙桌边角都被磨得油光锃亮,显然平日里是生意极好。
今日人少,小厮手脚也快,不一会就将糕点和茶水送上来。
越春道了声谢,问道:“说书先生何时来?”
小厮道:“今日人少,还要晚些,约莫两刻钟就来了。今日说书的是守澄先生,讲得可好了!姑娘若是不急,一定要等着,绝不会失望!”
小厮拍着胸脯打包票,越春本也打算在此消磨时间,因此真生出了几分期待。
她这处小包,视野极好,正对下面的说书台,连一楼的宾客也都尽收眼底。
越春品不出什么好茶坏茶,权当清水喝,一口点心一口水,不一会儿便吃了个半饱。
她站起身来,扶着小包前的栏杆往下眺望,正巧看见门前进来了个人。她也不认识什么说书先生,目光追随着那人,看他往不往说书台走。
“李兄,今日来这么晚?可要自罚叁杯!”
看来不是了。越春挪开视线,继续盯着门口。
“老黄,糊涂了你!茶馆哪来的罚酒?”说话的这个紫衣公子一巴掌拍到最先开口的那人肩上。
这几个人就落座之处正对着说书台,是个视野最好的地儿,唯一不足就是私密性不高。
只是这样一来,就正好在越春正下方,叫她想忽略他们的谈话都不成。
“哈哈哈,今日听我那表哥说道了件轶闻,故而来迟了些。那李某便以茶代酒!”刚进门的李姓公子道。
“哦?什么轶闻?说来听听。”
“嗐,说来也怪,前夜不是那位……定国侯不知怎得,深夜无诏进宫,擅闯灵堂,被当场拿下了。”李公子压低了些声音。
此处还有些杂声,又是在讲话之人刻意压低声线的情况下,按理来说不特别关注倒也不能听全。但她对“定国侯”的感知实在是太强,叫她清晰捕捉到了。
前夜正是她假死的晚上。听这意思,戚廉隅闯了她的灵堂?做什么?
越春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竖起耳朵听。那黄公子也上道,问道:“闯了灵堂?这是为何?”
紫衣公子显然是觉得黄公子多此一问,道:“不是说先太后曾养过定国侯一段时日,胜似亲母?大约是悲恸万分,想着去见最后一面,顾不得礼数了?”
越春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发展。毕竟她还曾伙同赵逾和,以那样不堪的方式让他身败名裂,他竟然还能不计前嫌——可见江南那叁年她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
黄公子道:“原是如此。定国侯真是孝心可嘉。”
李公子但笑不语,浅呷一口茶水,意味深长。
黄公子注意到他的神情,倾身过来,更压低了声音:“难道另有隐情?”
这句声音更低,越春听得费力,不得不踮起脚尖,身子往前更探了探。
李公子卖关子,不说隐情,偏偏先说前夜的场景:“定国侯去宫里大闹一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宫中无人能敌,人人自危。若不是后来锦衣卫来了,怕是很难收场。”
黄公子道:“啧啧,那般如玉的人,竟冲动至此。那若不是为悲恸,是为哪般?”
李公子道:“不是因为悲恸,自然是因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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