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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3页）

&esp;&esp;我颤巍巍的握住越龙城的手，“蒋指挥使现在如何？”

&esp;&esp;“押入大牢，秋后问斩。”越龙城一字一句的说道。

&esp;&esp;“你……你呢？”我看着越龙城的模样，很害怕他其实也已经被定罪，他这是越狱而逃。

&esp;&esp;越龙城咳了好几声，才艰难的说道，“皇上下令罢黜了锦衣卫署。”

&esp;&esp;“什么？！”我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蹿了起来，“罢黜了锦衣卫？！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esp;&esp;怪不得越龙城会变做这个样子，怪不得他年纪轻轻，看起来竟有老态龙钟的迟暮感。我猛然想起远在金陵的爹爹，又抓住了越龙城的衣服，“我爹呢？我爹这么大年纪，他没了锦衣卫的头衔他能干什么？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esp;&esp;越龙城目露难色，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你放心吧，我把赫连叔安排妥当了。给他再郊外新寻了住处，买了两亩薄田聊以度日。总比这么大年纪还提着头在刀口上舔生活好些。”

&esp;&esp;听了越龙城这话，我终于稍稍放下心，却又突地想起自己，“那我呢？我、我是不是永远出不去这燕王府，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琴师？只能每天看着王府里管事的脸色讨生活？”

&esp;&esp;越龙城嘴角抽动了一下，“漪儿，其实这两年见你在王府里，生活安逸，不用每日跟个男人似的舞刀弄枪，动辄杀人，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现在不叫你做锦衣卫了，你在这里也不用背着包袱了，我也是见过燕王的，算是个不错的人，你在他府中，他会保你周全的，这样不好吗？”

&esp;&esp;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越龙城，他竟然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把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指着他把我带出这王府，他现在竟要我把王府当成终身的归宿。

&esp;&esp;我感觉喉头里有一股气卡住，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龙城哥，不能这样的。”

&esp;&esp;越龙城面有痛苦，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心头却一句也说不出，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将包裹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他抓出一大半给我，“漪儿，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你拿些去，以后做个普通人吧。”

&esp;&esp;我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嘤嘤哭了起来，“不对，这样不对！你是要离开我了吗？”

&esp;&esp;越龙城将我推开，缓缓把胸口的衣襟解开，我还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却已经见到他那褴褛的衣衫之下，乃是重重叠叠的白纱，紧紧裹住他精瘦有力的胸口，那白沙上是淡淡的红，乃是血渍浸染出来。

&esp;&esp;我目瞪口呆，越龙城武艺高超，为人练达，断不会冒冒失失受这么重的伤！

&esp;&esp;我伸手抚摸那白沙上的血迹，不敢相信的问道，“谁干的？！我帮你去杀了他！”

&esp;&esp;越龙城苦涩的摇摇头，“漪儿，我十二岁拿到锦衣卫的腰牌，十六岁佩刀，如今已经做了锦衣卫十六年了，我杀人不眨眼，不管是非，不问对错，只听命令。在我手下惨死的冤魂数不胜数。如今这点小报应不算什么。”

&esp;&esp;“是有仇家追杀吗？”我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esp;&esp;“因果报应，皆有循环，我杀了那么多人，哪里能把他们的亲人朋友都杀尽了。从前我是锦衣卫同知，皇上亲狗腿子，谁也不敢动我，现在我不过是个落水狗，谁都能提着棒子打我一下。这中原，是容不下我了。”越龙城凄楚的说道。

&esp;&esp;96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esp;&esp;“那你能去哪里？”我完全没了主意，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袖，像一只可怜的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看着他，“你会不会带上我一起？”

&esp;&esp;越龙城没有回答我，而是往四周看了一圈，点点头道，“这里是燕王府，燕王声势浩大，没人敢动的，再加上你年纪还小，又没有太过抛头露面过，应该不会有人来追你的。”

&esp;&esp;我吓得两腿发软，“你、你要把我留在这里？你、你不带我一起走？”

&esp;&esp;越龙城垂下眼帘，“只能如此，我此去准备前往雁门关，西出塞外，有没有命逃到雁门关都还是二话，如果我在塞外扎根，便来接你，可好？”

&esp;&esp;到大明朝十年，我从来没有如此难过，越龙城就像我的亲人，他比我爹爹还要亲，我一直把他当做哥哥，他也对我百般照顾，现在这个人居然要离开我了，而且这一走，生死未卜！

&esp;&esp;我的眼泪漱漱的掉了下来，呜呜的哭着，“龙城哥，我不怕死的。你带上我一起。”

&esp;&esp;其实，此时我想的最多的是，如若我留了下来，那便连最后的心理倚仗都没有了，我从前动不动跟朱棣撒谎说我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漂泊四方寄人篱下，通通都要变作现实了！那、那、那朱棣要是再来跟我说要我做他小妾，我简直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了！

&esp;&esp;越龙城摇摇头，“你不怕死我知道，可是我怕你死。”

&esp;&esp;他眼睛里有些晶莹的雾气，像闪烁的星辰，带着最诚挚的感情，“漪儿，无论如何，你都要保住命，知道吗？你爹和我都是这样要求你的。我走了之后，如果五年之内没有回来接你，你就给自己找个归宿。”

&esp;&esp;“归宿？什么归宿？”我慌乱的看着越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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