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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鸡也要生气呢，春娇嫂奸猾，捉小鸡的时候，嫌雄鸡仔白吃东西不生蛋，就宰掉了公鸡只留母鸡。结果那群小母鸡就生气，再生的蛋就孵不出小鸡了。”

&esp;&esp;暖香煞有其事，言景行哑然失笑：“这故事若说给六子听，他又要替母鸡打抱不平了。”

&esp;&esp;“六子？”暖香顿时提高了警惕。

&esp;&esp;“哦，一个兄弟。性格单纯，有些莽撞。”言景行点到为止。一般人不会把这土气俗气又接地气，三流小厮的名字跟皇子联系起来。

&esp;&esp;其实不用他解释。杨小六这个人暖香很熟悉。何止是莽撞，简直是非常莽撞。写作队友读作宿敌。言景行命里的克星加灾星。自带华盖命道，见一个传染一个。他自己福大命大所有劫难都熬过，却连累身边人死伤惨重。

&esp;&esp;高门白银

&esp;&esp;暖香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了。无梦无魇，要翻身都不翻，黄昏的太阳在青白色的窗纸上留下蛋黄色的影子，耳边是鸟儿纤细的鸟鸣。埋进被子里，能嗅到棉絮的味道。女孩从玉色妆缎枕头上抬起头，露出一张俏丽的脸。

&esp;&esp;腮上两点淡红，衬着纸白的肤色，别有一股有一种娇脆的美感。暖香揉揉眼睛，翻了个身，撩开被子，宽大的衬裤卷上去，露出两条纤细的，光滑的腿。因为细，脚踝上可以看到骨头轻微的移动，因为肤色细薄，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隐约在皮肤下面。就着趴着的姿势推开窗户，便看到言景行在院子里看书。

&esp;&esp;窗户吱呀声惊动了他。暖香笑着伸手打招呼，暗红雕花窗里，露出一个白而尖小的下巴。爬墙的牵牛开在她眉梢鬓旁，那一瞬间言景行微微恍惚。若是文绣继续长大，也该是这般吧。爱花，爱笑，苍白，细弱。

&esp;&esp;放下书本，言景行在女孩的笑容里一点点走进。披一身霞光的他湛然若神，是将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神。言景行诧异于她眼中慢慢的依恋和信赖，倒好像两人已认识许久。实际上墙头的落日都还没有坠下。

&esp;&esp;余晖给少女的面庞手臂镀上一层琥珀般的光泽。言景行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抚开她的刘海。左额角豆大一块嫩红。圆锥样，一枚胖胖的春桃花苞。大眼看去是胎记，近看却不是，是疤。纤长的手指点上去，轻轻一按，又松开：“上树跌下来了不成？”

&esp;&esp;言景行想到她上午攀着石堆摘花的样子。

&esp;&esp;“不是，被打的。”

&esp;&esp;言景行怔住。

&esp;&esp;“春娇嫂啦，嫌我妖里妖气赔钱货。她骂我娘，说我是小贱人生的，私门子暗娼下烂种，骨子里的轻贱，就会勾引人。我恨急了，跟她闹起来。被抓住头发一把撞门上。”暖香摸摸疤痕：“当时疼呀，眼冒金星喉咙紧，后来又发烧，还只当自己要死了。谁知道命硬，扛过来了。”

&esp;&esp;言景行微微动容，暖香却还在笑，说到自己命硬还吐舌头扮调皮，倒仿佛自己真的被神灵眷顾。

&esp;&esp;“-----我用舅舅的酒浇到了心口腋下。舅舅倒是不骂我。我俩是专管被春娇嫂使唤嫌弃的。”

&esp;&esp;暖香拿出小镜子，莲花纹嵌玻璃珠小手镜，庆林拿着引诱了她之后，就落在她手里了。“原本很难看的，白森森一片，我用凤仙花汁灌进去染的。当时很疼，咬牙忍住了。安慰自己就当做刺青了。牛尾庄上好多凤仙花，红的紫的最常见，大家都用它们染指甲。有人大胆些，还用针刺破了手腕，挤花汁进去，点成米粒大的胭脂记。”

&esp;&esp;“漂亮麽？”

&esp;&esp;言景行沉默，暖香扯他衣袖，不依不饶：“漂亮吗？”

&esp;&esp;“还好。”

&esp;&esp;是评价你老婆的容貌又不是金殿论策，什么叫还好？暖香不乐意了，嘴唇微微扁起。言景行揉揉她的头：“你很坚强。”

&esp;&esp;暖香又照镜子：“因为我觉得我长得很好看呀。我看看自己的脸就会又充满勇气和力量。心里想着，这么美的东西怎么能从世界上消失的？那有多少男孩子要伤心了？爱笑的女孩子运气总不会太差的。”

&esp;&esp;同车

&esp;&esp;此次瓦渡之行收获颇丰。早上，他舍出了一万两银子。晚上，他找回了齐家的妹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坐在马车上，言景行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琴弦，琴声也是断断续续的。

&esp;&esp;半透明的纱制窗帘模糊了外面的日光。淡红色的一片，落在他眉目如画的脸上。这是个过于好看的人。暖香犹记得上辈子与他同车，自己局促难当，拼命的缩成一团挤在车厢的角落。想要缩小存在感。只觉得这里面，从那一粒粒的明珠，到车壁上的宝瓶鲜花，到那琴那萧，那书匣子都是那般漂亮。烘云托月般陪衬一个高贵的人。一切都恰到好处，偏偏就多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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