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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3页）

&esp;&esp;一路走到了最近的那条人工河，她翻过围栏，在河沿蹲了下来，呼啦一下打开箱子，一样一样把里面的颜料往河里丢。

&esp;&esp;石青临收着手在旁边问她：“你在干什么呢？”

&esp;&esp;她说：“我在斩断前尘，抛却业根。”

&esp;&esp;一边丢还一边跟他一边讲：“看到没，这是朱砂，临摹壁画用的最多的颜色，不要了。”

&esp;&esp;“这是云母，唐代敦煌壁画里有好多这个色，不要了。”

&esp;&esp;“这是石墨，不要了。”

&esp;&esp;“这个红珊瑚末，不要了。”

&esp;&esp;“这个赭石，也不要了。”

&esp;&esp;“……”

&esp;&esp;临到最后，她忽然一把抓住他也往河里推：“还有你，石青，我也不要了！”

&esp;&esp;可惜没能推得动，她自己反而差点掉下去，被他牢牢扣着肩才幸免于难，恍惚中听到他的几声笑，感觉他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esp;&esp;涂南一下睁开眼，梦醒了。

&esp;&esp;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近两米宽的大床上，看看四周，灰白色调的陌生的房间，再低头看看身上，只穿了件吊带衫，小腹上搭着自己的衬衣，沾了斑斑点点的颜料，腿上还盖着个薄毯。

&esp;&esp;脑子里先是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就潮水一般呼啦啦涌进来一堆记忆。

&esp;&esp;涂南光着脚跳下床，看见床边放着自己那只黄色行李箱，赶紧拖过来，一入手觉得轻了许多，打开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esp;&esp;昨夜那些都是真的，那根本就不是梦，她还真把颜料全给扔了。

&esp;&esp;甚至，还差点扔了石青临……

&esp;&esp;后来的事儿就完全没印象了，她是怎么离开的河边，怎么到的这地方，一无所知。

&esp;&esp;房间里冷气在呼呼地吹，她的身上却在冒冷汗。

&esp;&esp;直到神思回归，灵台清明，一阵隐隐约约的水声传到耳朵里，涂南才回味过来。

&esp;&esp;这里还有别人。

&esp;&esp;她顺着水声走出房间，停在洗手间外，手抬起来，在门上试探性地敲了两下。

&esp;&esp;里面水声小了些，传出石青临的声音：“你醒了？”

&esp;&esp;涂南猜也是他，看看左右，问：“这是你家？”

&esp;&esp;石青临“嗯”一声，隔着门的声音听起来更低沉。

&esp;&esp;“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esp;&esp;他似乎觉得好笑，反问一句：“我能干什么？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难道要让你睡大街？”

&esp;&esp;“……”说得很对，她断片儿了。

&esp;&esp;涂南狠狠按了按太阳穴，昨夜混乱，她叫这男人见识了自己的醉态，自己的癫姿，也就罢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家门。

&esp;&esp;洗手间里水停了，两声脚步响。

&esp;&esp;涂南知道他要出来了，再待在这儿不太合适，匆匆说一句：“谢谢，我该走了。”

&esp;&esp;说完回房，只拿了自己的衬衫和鞋，也顾不上穿就去找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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