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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整整一个世纪开始布局,不讲缘由地抛下军团与人民,孤身一人地来到这处荒凉的戈壁滩上等待、等待.
直到某一日,一颗灾星撕开天空,悄无声息地落至地下,然后便与这灾星战斗。一场又一场,永无休止,无数次身受重伤,濒临死境。
狱卒抬手摸了摸胸口,感到一阵湿濡。
他满不在乎地撕下已成废布条挂在身上的衣衫,从一旁地上捡起一件新的穿上,随后又抓起一条肉干塞入嘴中,这样就算完成了每一天的必要进食与更衣——虽然其实没多大意义,但他仍然坚持这样做。
是的,这又是另一个来自奴隶时期的古老习惯,但它并非起源于他,而是来自一个姓名早已被世界所忘却的老人
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知道,是那个老人在一场又一场的血战间隙,教会狱卒他所知的一切。
从识字写字,再到沙漠的模样,群山的模样。他将他丧失自由以前所得到的一切事物都教给了他,这些东西很寻常,也的确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教育,却是老人曾经拥有的一切。
为此,狱卒愿意一直遵循。
他盘膝坐下,沉心静气,踏入冥想之境。
这件事在战犬们内部颇为流行,从军团时期便是如此,起初或许是为了效仿原体,后来,却是一群认识到它好处的老战士们主动将这一习惯推广给了新兵们。
它不仅能让他们更快地摆脱杀戮带来的一系列复杂冲击,也能调整他们的身心,使他们更快地回到寻常训练中,以应对下一场战争。其他军团当然也有这种传统与习惯,只是大概都不如战犬们这样,效果好到足以人人都主动地学习冥想。
狱卒在他平和的精神世界中主动思考着此事,不由得想起了他刚回归军团时的那段日子,那段时光,他对战犬们所压抑着的好斗与攻击性有了充足的认知
那时的他可是从一个奴隶一跃成为星海中最尊贵的那一批人的,手下甚至还多出了一只对他无条件言听计从的强大军团。
这样巨大的反差,任谁都应该变得疯狂。而他竟然没有,反倒保持了理智,还让军团远离了岔路。现在想来,这真是奇迹。
他微笑一下,想起几张脸。光是浮现,它们就让他感到快乐。
虽然它们的主人现在并不在这里,他也不知道他们身处何方,但他怀有一种坚定的希望——他总觉得,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们总会再度相逢。
已死的那些将重现,仍活着的那些也将去往一个不可知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做他们每个人最喜欢的事
是的,最喜欢的,而非最擅长的。
想必到了那时,人类已不再需要他们这些工具,他们理应退出历史的舞台,将广阔而和平的新世界让给新时代的人们。
他热切地想象着这一天,想象着他与记忆中那些熟悉的人重逢的时刻,想象着他们如寻常家人那样坐下来彼此谈谈
然而,就在此刻,他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嘶哑的低吼。
狱卒睁开眼,明白他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无论他如何希望,现实世界都不会因想象而产生半分改变。
他起身走向那阵嘶吼传来之处,然后战斗。言语已无法准确地描绘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石窟内不断回荡着利器入肉声和癫狂的嘶吼.
不知不觉间,地面再度被血浸染成为纯粹的猩红。
一段时间过后,狱卒疲惫地松开手,满怀厌恶地扔下了一把斧头,背靠着粗糙的岩壁,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刚换好没多久的衣服再次破损了,血像盔甲一样裹在他的身体上。他不断地深呼吸着,试图以此重获平静,却总是失败。
不得已,他只好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岩壁一点点走向他的冥想之地。
几分钟后,他受伤最严重的大腿与腹部处的血止住了,他能感觉到肌肉蠕动时带来的麻痒。
这是一个好征兆,他松了口气,低下头开始检查自己,毫不意外地得出一个结论:遍体鳞伤。
左手小臂上的咬痕,腹部的五道爪痕,自右肩开始蔓延至前胸处的一道撕裂伤,以及其下断裂的骨头
若是穿甲,情况或许还不会如此严重,可惜他的盔甲早在战斗开始后的第四年便坏掉了。它的残骸此时正被堆放在冥想之地的一角,安静地等待着未来某日重现天日。
狱卒有愧于它,但这已是他目前能为它提供的最好的待遇。
再一次,他盘膝而坐,仅剩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心向上。几秒后,他的呼吸终于变得深且慢,心脏的跳动也一点点地放缓了他本以为今日会就这样过去,直到他听见一阵微弱的呼唤。
狱卒猛地睁开双眼,跳起身,转身跑向洞窟上方。他已在竭力保证脚步轻柔的情况下跑到了最快的速度,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扑面而来,刺入他眼中。起初不觉疼痛,直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一阵刺痛终于爆发。
他停下脚步。
“你好,安格朗。”卡里尔·洛哈尔斯对他说道。“真是很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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