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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海因茨提议说：&ldo;不如我以后叫你东方小辣椒，亲爱的，你喜欢吗？&rdo;当然不喜欢，不过素素的性格一贯是绵里藏针。她跳下餐桌拢了拢被海因茨揉乱的长发，开始从一号行李箱往外拿东西‐‐这都是海因茨暗地里编写的号码。看看她拿出了什么？破破烂烂木桶，揭开盖之后里头长满了细长的怪物。素素绑起头发，借着小厨房的灶头，给锅底沾上一层油，接着从木桶里抓出一小撮顶着黄色大脑袋的植物扔进油锅。滋滋滋‐‐夏日傍晚的滋味，在油和盐的调剂中发酵成为欢乐的余味。他看着她略显笨拙的背影，忍不住从身后抱住她，轻轻吻着她纤长的后颈，&ldo;我爱你，伊莎贝拉，请告诉我这一切不是一场梦。&rdo;素素笑了笑，把他不认识的植物倒进搪瓷碗里，温柔地命令道：&ldo;吃吧，边吃边说。&rdo;&ldo;这是什么？&rdo;&ldo;豆芽菜，明天我教你种豆芽。&rdo;哎？久别重逢，生死相聚，不是该干点浪漫的事吗？为什么他就得学着种什么狗屁豆芽？&ldo;不愿意？&rdo;素素坐在他右手边，眯着眼睛问，看这样子实在有些危险。他只好识时务地回答说：&ldo;怎么会，跟你一起做任何事都是美好的，种豆芽……种豆芽也一样。&rdo;素素静静看着他吃，就像从前妈妈监督他吃掉盘子里的所有豌豆和青菜，&ldo;补充维生素c，豆芽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一旦入冬，还是得想别的办法，至少土豆皮还能有微弱的维c含量，你听见了吗？土豆皮不可以浪费。但也许我能弄到些冻柿子……&rdo;好吧，他深深相信盛小姐的个人能力。不过……盛小姐也想得太实在了，难道就不能浪漫一点，在国际战俘营的大空地上和他跳个舞什么的？海因茨嚼着莫名其妙的黄豆芽，有点不太甘心。很有可能黄豆芽也不乐意被他咀嚼，他和黄豆芽正相互嫌弃。很快，&ldo;女魔头&rdo;的手伸向了他浓密又帅气的胡须，&ldo;别留胡子。&rdo;&ldo;这能保暖，并且苏联人并不乐意提供剃须用品。&rdo;素素转过身从她的二号黑色行李箱里拿出了崭新的剃须刀，&ldo;你试试这个。&rdo;她抚摸着他的胡须，有些怅然，&ldo;它们总是扎我的脸。&rdo;&ldo;好的，我保证刮得干干净净的再来见你。&rdo;海因茨接过素素的手帕，擦干净嘴，&ldo;这豆芽可真不错。&rdo;&ldo;别老说谎。&rdo;&ldo;好的，是的，夫人。&rdo;他老老实实的，对于素素的话言听计从。素素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战争与磨难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留下残忍的痕迹，但在她眼中，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仍然是她记忆中最爱的模样，&ldo;为什么不给我写信？&rdo;她轻轻问，声音温柔得就像在耳边呢喃。事实上这问题难倒了他，他也许得撒个谎，但当他遇上她美好而干净的眼睛，他只能说实话，&ldo;我希望你已经开始新生活，最好已经忘了我。&rdo;&ldo;口是心非。&rdo;素素冷酷得像个检察官。&ldo;至少前半句是真的。&rdo;海因茨挠着脖子说，&ldo;好吧，后半句也不太准确。我一直在想念你，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我坚持下去的理由，那一定是你，我每天都在给你写信，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rdo;素素落下了眼泪，她的心被上帝攥在手里，揉了又揉，她紧紧拥抱着海因茨，小心地亲吻着他的眼角和额头，&ldo;你真是这世上最会说情话的男人。&rdo;&ldo;恰恰相反，赫尔曼说我是这世上最不懂风情的男人。&rdo;他看着她盛满泪珠的眼睛，轻轻叹息，&ldo;赫尔曼死了，就在我面前。&rdo;素素亲吻他，&ldo;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do;她隐藏了维奥拉和贝拉的不幸。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小文盲伊万吃完晚饭拆完礼物开开心心地回到书记员的屋子，海因茨装模作样地修理收音机，即便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素素为了感激德国战俘的义务帮助，在伊万面前从二号行李箱里拿出一只牛皮纸袋，&ldo;谢谢您的帮忙，小小意思，以后还请多多帮助。&rdo;伊万咽了咽口水，&ldo;叶夫根尼娅同志，其实你……&rdo;&ldo;好的，非常感谢，叶夫根尼娅同志。&rdo;海因茨接过礼物，非常诚挚地用俄语讲出她的漫长又拗口的名字。晚上，海因茨拎着袋子回到营房，卡尔兴奋地围着他问东问西，&ldo;听说你去给女学生修理收音机了？怎么样？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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