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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需要静养,少动怒才是。」陆之霖转头对玉锦道,「玉锦,去帮师兄熬些小米汤吧。」玉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或许王越知道此时没有力气狂揍陆之霖,闭上双目喘息。陆之霖离他很近,甚至能看到他额上的一片细汗,不由心下微微一疼,伸出袖子给他拭去了汗水。他身上衣裳也有部分被汗水浸湿,陆之霖心中不忍:「师兄,我帮你换衣裳罢?」「不必!」陆之霖柔声道:「师兄以后想罚我,以后怎么罚都好,但是现在没必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别人看了也会心疼。」他刚才情绪激动,长睫上还凝有泪珠,很是情真意切。王越急促喘息了几回,无力为继,只得闭上眼睛休息。或许是他急于求成,总觉得陆之霖不成器,直到那天晚上,陆之霖像一匹年轻凶悍的狼扑倒了他,将他拖到草丛里,恣意享用。没错,的确是一匹白眼狼。王越只觉得胸口破开了个大洞,越咳越是难受。如今陆之霖踏入先天,又对他做了这般事情,他实在没必要再管陆之霖的死活,对他来说,还是养伤最为重要。他再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蒙间感到嘴唇柔软,似乎被碰触,随后一股温热的米汤被度入口中。他其实理智还在,知道自己吞咽都困难,即使被人以口相喂,却还有部分顺着嘴角流出去,随即被人粗手笨脚地擦干净面颊。他从没有过这么混沌迷蒙的时候,仿佛刚才说出的那几句话已费去了他所有心神,前所未有的无助让他多了些许不安,意识到被人平稳地抱在怀中轻柔抚慰,不禁有些诧异。他这样的人,难道还需要抚慰吗?他不禁想笑,然而确实增加了许多安心。到了先天境界,肌肉骨骼已不同寻常人,真气外放,只要人还没有断气,功法大多都能自行运转修复,只是在自我修复的这段时间里非常危险,几乎是个能拿刀的老人小孩都能杀了他。所以身边的闲杂人等越多就越是麻烦,他才提前将陆之霖遣走。要不是陆之霖,他或许根本不会受伤生病……陆之霖!他从半昏半睡中惊醒,睁开眼睛,却见长长的睫毛,白皙的面庞,在他面前放大到极致,正闭着眼睛,给他喂药。王越毫不犹豫地把才渡入口中的药汁吞了下去,看着陆之霖离开他的嘴唇,发现他清醒后,露出错愕的表情。「含这么久,有意思吗?」王越的目光依旧像冰中之火。陆之霖面色微微一红。他其实不太敢看王越枯瘦的脸,因为毕竟太丑了,虽说和他相处已久,不再怕他,但仍是不太愿意直视。其实他此前和王越说话,都是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屈而坚定,像在灼烧的光芒,让他有种直面强者的感觉。但看脸上的其他地方,就……很为难。然而闭上眼睛给他喂药,却发现师兄的唇瓣甚是柔软,完全不像他冷硬的性格,令他想到了那三天没日没夜的激烈情事,便忍不住有些迷醉。「师兄,你醒了。」他的声音温柔,「你又睡了一天一夜,怕你身体承受不了,所以先喂了些米汤,还有伤风的药。」王越早就将真气运行了一遍,发现下半身的伤处好了大半,然而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却让他高兴不起来。「药不对症,不必再煎药了。」他勉强支撑着要坐起来,打算把陆之霖揍一顿,陆之霖却抢先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将枕头放在床头,随后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坐在枕头上。如此细致入微的服侍,让王越微微一愣,竟然忘了怎么训斥陆之霖。他虽有侍童在旁,但侍童只照顾他的起居,穿衣吃饭都是会自己来。尽管身体不适,但陆之霖碰触他的身体,虽然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仍是让他有酸麻的触感,令他一阵晕眩。「师兄,这么靠着还好吗,还是要再平一点?」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陆之霖才收回了扶住他肩膀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认真地道:「师兄,你太瘦了,一定要多吃些。」「你回来做什么,难道扬威镖局关门了?还是你没用,被赶出来了?」看到师兄躺在床上,仍然不忘与他说话,陆之霖不由微笑。若是在以前,他虽然钦佩师兄,但对于这些挖苦讽刺的话仍然有些承受不了,可是现在想着师兄是爱着自己的,便能从师兄的话里听出许多关怀爱惜之意。「师兄不必担心,我初步踏入先天,镖局的人都待我很好。总镖头对我也很是看重,送了我许多礼物,但我回来匆忙,也没来得及带,对了,我月俸现在涨到二十两银子了。」「先天就了不起了?有什么好得意的?」王越哼了一声。「师兄教训得是,我一定虚心勤奋,不会懈怠。」「你……」「我下山拿药的时候太急,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买,所以玉锦今天下山采买这几天的食物,要到晚上才会回来。师兄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山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他俊美的面容上露出含蓄温柔的表情,王越一怔,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要瞒着玉锦?」陆之霖看到他这反应,心底一愣,怎么有了独处的机会,师兄怎么还若无其事?旋即想到师兄一直不愿吐露心事,在发生了那种事之后,还不愿责怪他,只是赶他下山,或许就是因为断袖分桃这条路实在过于艰难,不想毁了自己。他不由心下喟叹,经过梁天逸叛乱,全家以及门派惨死以后,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偏偏师兄还这么爱护他,对喜欢他这件事讳莫如深。在这方面,他理应主动一些。「这……」他正踌躇着怎么婉转开口,王越已哼了一声:「那个对你下毒的小子,你杀了他没有?」「杀……杀人……不太好吧?」陆之霖虽然想过要向严世杰报复,但终究没想过要杀人。「心慈手软,难成大器。」陆之霖听得出他的不以为然,老实承认道:「我下山的时候,他已经跑了。师兄说得很对,他下那么歹毒的药,定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惜我暂时没时间去找他。师兄,我早上在池塘捞了一只鱼,中午弄鱼汤给你吃吧。」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转身就出门,让王越回答不及,哼了一声,心知此时精力不足,教训不了他,只得闭目休息,却听得门外陆之霖叫道:「你这个贼,竟敢抢师兄的鱼!」少年清越的嗓音传来,王越有些奇怪,山上并无旁人的声息,陆之霖却是与谁在说话?不多时,只见陆之霖走入房中,手里拎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讪讪道:「师兄,它把你的鱼吃啦,你看住它,我再去捞一条。」陆之霖把猫放到他床边的茶几上,王越看那花猫眼睛甚大,面颊上却是两块不对称的黑斑,甚是丑怪,忍不住伸手去摸,却是险些被猫抓了一把。陆之霖看到师兄被猫攻击,不由哈哈大笑。王越很是不快:「这什么东西?丑死了!快拿走!」「是我养的猫。看久了就不丑了,师兄!」陆之霖给猫顺了顺毛,猫舒服地伏低了身体,软绵绵地叫了一声。「要顺着它舒服的地方摸,手指要软,开始的动作要慢……」「哼!你的手那么脏,别做汤了!」「我会洗手的。」陆之霖讪讪地对猫道,「路路乖,哥哥去去就回。」这个猫吃饱了,被他摸得甚是舒服,直接蜷在茶几上,乖巧地闭上眼睛。「师兄,我在镖局的厨房帮过忙,鱼汤做得还是能吃的,你放心就是。」他出了门口,忽然想起两个猫放在一个房间,或许是要打架的,然而若不慎重其事地向师兄介绍路路,说不定师兄一个茶杯就把路路砸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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