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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除了岑骥。

&esp;&esp;卯时左右，天色还很昏暗，就有一人从小湖南边的马厩踏雪而来，在湖边空地上练一趟拳，小坐一会儿，然后再慢慢踱回马厩。

&esp;&esp;李燕燕看了觉着稀奇，问过侍女，才知是校尉岑骥，被郑将军分配了照看马匹的任务，每天早上都会来检查一遍。

&esp;&esp;“这种事馆驿又不是没有下人照看，”侍女掩唇而笑，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听说，是郑将军刻意安排的。这人在禁军里是个刺头，郑将军不敢把他留在城外营地，就连在驿馆也不放心让他和别人一起……”

&esp;&esp;李燕燕心道：嚯，不愧是你，岑骥。

&esp;&esp;于是

&esp;&esp;“……我们之前见过吗？”

&esp;&esp;纵是李燕燕来之前在脑中演练过许多次对答，预想了各种情况，也绝想不到岑骥会这样问。

&esp;&esp;她压下疑惑，从斗篷底下伸出小手，指着马厩道：“我们进去说。”

&esp;&esp;一开口，吐出一片白气，心下立刻发觉不对，她现在扮成公主身边的侍女，讲话习惯却还没改，依然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esp;&esp;慌忙掩饰，故意用力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恳切请求：“外边……实在太冷了，我身子弱，受不得寒，马厩里头风小——”

&esp;&esp;说完心虚地瞥了一眼马厩，狂风飞雪的天气，硬说那层薄薄的木板能挡住寒冷，其实也很牵强。

&esp;&esp;好在岑骥没在这点上纠缠，他没说什么，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手臂一挥，扯过外衣披在肩上，边系衣带边迈开长腿，自己先往马厩走去。

&esp;&esp;李燕燕小步跟了上去。

&esp;&esp;马厩这种地方，任是打扫得再干净，总归是牲畜住的，免不了有异样的气味。李燕燕皱着鼻子，小心地提起裙角，又悄悄审视起岑骥来。

&esp;&esp;和她比起来，岑骥要自在得多，他径自穿过盖着毛毡的骏马们，在尽头堆积的草垛上坐下，背朝后靠，大咧咧地伸开长腿，面向站着的李燕燕，嗓音低低道：“说吧。”

&esp;&esp;好嘛，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公主还气派，李燕燕暗想。

&esp;&esp;面对面，她终于把岑骥看了个清楚。

&esp;&esp;禁军在城里不穿甲，岑骥头戴黑色幞头，短袄外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窄袖胡服，腕上系着牛皮护臂，足蹬乌皮六合靴。露在外面的一张脸，肤色竟略显苍白，脸上线条凌厉有如刀裁，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巴微抬，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狼目，简直要把人吃进去——在熹微晨光里，岑骥右眼中的白翳好像没有记忆里那么明显。

&esp;&esp;……虽然凶了点，其实也算是个年轻俊俏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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