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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打开了关着的木门,吱吱嘎嘎的又合拢在一起。
&esp;&esp;今天的天气不是很晴朗,不薄的乌云叠着逐渐聚拢,黑白的燕子飞得越来越低,停在屋檐下,爪子挪动,焦躁地转头晃脑,等着这场酝酿许久的倾盆大雨。
&esp;&esp;把买过来的小吃豆皮放在桌子上,李青溪给自己烧了一壶的水。
&esp;&esp;坐在凳子上,拿着缺个口子的瓷碗,小碟子里面盛着浅浅的葱花醋酱,棕黑色飘浮着几点白绿色,豆皮沾了些许,咬一大口,每口都沾,吃得囫囵吞枣。
&esp;&esp;处理完剩下的垃圾,他打一瓢的水倒在木盆,走过斑驳的陈旧墙壁,到另一个房间里面的床边。
&esp;&esp;捏干毛巾,折成小条状给躺在床上闭眼不醒的秦时擦拭身体,尽量不要太湿了但保持每处都干干净净,系回去了衣襟。
&esp;&esp;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被子下面扁平了很长的半截,凝望着,忽然伸出两只手捂住眼睛,过会吸了口气吐出来,潦草抹了一下脸,重新露出来的表情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sp;&esp;伸出一只手,抓住那只苍白的左手,中指上戴着的金戒指的裂缝还是在那里,或许用不了两三天就要彻底断裂了。
&esp;&esp;他低头端详着,除了这条裂缝,还有发青紫的血管,血液以一种危险的速度流过去,冰凉凉的,就像一具死尸。
&esp;&esp;忽然细不可闻地说:“……你以前跟我说,你不在乎我在乎的那么多,我就是你的师傅,明天、今天、昨天,不管承不承认都是一样的,你答应过的,直到这件事结束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别想你破誓。”
&esp;&esp;语气逐渐变强硬起来,一字一句的咬牙,“所以,不行,不可以,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给我死了!”
&esp;&esp;摘下自己无名指的金戒指,轻轻地戴在秦时的左手食指上,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呼吸急促。
&esp;&esp;才刚刚套紧,旁边的中指,那枚金戒指就出乎意料的裂断了,蹦噶一声,两截清脆地掉在地上,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有动弹。
&esp;&esp;沉默片刻,他弯下腰,把这两截已经无用的垃圾捡起来。
&esp;&esp;躺在手心里,原来金灿灿的光泽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变得暗淡,握紧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转过头望向窗户外面,终于下起了倾盆大雨,打得那棵才只有一个成年人高出点点的木棉树有些垂枝。
&esp;&esp;放在桌子上,他去关了窗户,这场雨注定下的没完。
&esp;&esp;油灯的两根灯草一摇一晃,照得斑驳的墙壁显得晦暗不明。
&esp;&esp;在这样朦朦胧胧的亮光里,李青溪坐在凳子上,抵不住一连几日的精神疲倦,难掩困意,趴在床边无意识地睡着。
&esp;&esp;外面的雨还在下,听过来却不明晰了。
&esp;&esp;——
&esp;&esp;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知道其实是虚无的,但又觉得内心很充实,平静在每条血管里流淌,好似春天的小溪,舀起来一捧,啜一口,没有保留的浑身暖暖的湿透。
&esp;&esp;若是没有很吵闹的鸟叫声,秦时感到自己会有一辈子的时候待在这里,它在周围绕一圈,紧接着又绕一圈,啄眼睛上的睫毛,直到眼皮颤抖了几下,缓慢地睁开了,黑曜石的颜色由浅入深,带着一股无法解释的困惑和迷茫。
&esp;&esp;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迟缓的好像生锈的机器零件,直到又有鸟叫声响起,转过头,看到窗户台上停住一只啄着自己羽毛的黑白燕子。
&esp;&esp;注意到他在凝视自己,张开翅膀飞了,在半空中扇动几下,最后稳定地停留在一棵需要人仰视的木棉树的枝条上。
&esp;&esp;三月到四月的短暂花期赶巧结束了,地上还有一小片一小片的落花洒落,红艳又不媚俗,高大的躯干顶天立地将这个小院子容纳。
&esp;&esp;秦时扒着门沿,迈开的脚步尚且不顺利,大概需要一会儿的走路锻炼,看见桌子旁边放着一根木头拐杖,先借用一下。
&esp;&esp;走出房子,小院子一览无余,贫瘠的土地,除了顽强的木棉树再无其他东西,甚至可以理解为空旷。
&esp;&esp;根本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只记得炸药引爆的时候被其他教徒发现了,当时就开始了一场大混战,然后一声巨响,尖叫声此起彼伏,头顶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后脑勺,瞬间陷入了昏迷。
&esp;&esp;而现在,他拄着拐杖站在这里,风很柔,很舒服,事情的发展令人费解,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esp;&esp;走出门去,普普通通的小巷子,拐到尽头,外面的街道很热闹,唯有他在其中格格不入。
&esp;&esp;银白色的头发尤其的突出,加上那冷俊的容貌,可惜就是腿脚不利索,即使拄着拐杖也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esp;&esp;不少人擦肩而过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叹息,这是一个多么可怜的人呐。
&esp;&esp;将近半个时辰过去,秦时差不多绕了一大圈,摸清楚了大概的地理,抬起手臂,摸了摸左手的食指上戴着的金戒指,熟悉的触感、不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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