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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回头，看见沈怀璧一直望着宋窈，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她这儿子在读书上颇为用功，平日里即便生病了，也不肯向夫子告假。可今日府中姑娘开课，他却难得以身子不适为由告了一天假。他这身子是因谁‘不适’，沈夫人再明显不过了。

“窈窈，伯母还要招待其他客人，让你怀璧哥哥带你过去可好？”沈夫人只得将机会给自家儿子。

宋窈乖乖点头：“好的。”

沈怀璧唇角弯了弯，同沈夫人行过礼之后便带着宋窈离开了。沈夫人站在花丛里，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很是温柔。旁侧的心腹见状，忍不住打趣：“奴婢瞧着，咱们公子与宋小姐倒颇为般配呢！”

“他们还小呢，什么般配不般配的。”沈夫人嗔了心腹一眼，沈怀璧对宋家那丫头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是知道的。但现在他们都还小，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光景。

宋窈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瞧着怪让人心疼的。而且这话若传出去了，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指点，还是慎重些的好。

心腹知道沈夫人的心思，便笑着应了声，没再说什么了。

上辈子，因沈宋两家是世交的缘故，宋窈也时不时便来沈家玩。今日再旧地重游时，宋窈心里思绪万千。

如今的沈怀璧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他对宋窈的情绪极为敏感，几乎是宋窈情绪刚不对，他便察觉到了。沈怀璧关切问：“怎么了？”

“没，就是我好像好就都没来这里了。”上一辈子，自从他们二人和离后，宋窈便再未踏进沈家的大门。而这一辈子，因着先前她的心思全在顾甑身上，想必也许久没过来了。

不过说完之后，宋窈自己又笑了：“但从今以后，我就在这里上学了，日后就要时常过来了，到时候怀璧哥哥可莫要嫌我来得勤快才是。”

宋修远将顾甑送去青山书院一事，顾甑已经听说了，见宋窈面上没有半分失落，且还对自己笑的很甜之后，沈怀璧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宋窈的发顶，唇畔一弯，眼里便倾泻出温柔的笑意：“不会。”

宋窈又笑了。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原来沈怀璧从小都这么温柔。而且揉自己发顶这个习惯，他到后来也没能改掉。

沈怀璧将宋窈带过去时，学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瞧着基本都与宋窈的年纪不相上下，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

沈家二小姐沈幼薇眼尖看见了宋窈，当即便冲宋窈招手：“窈窈，这里。”

之前宋窈时常来沈家玩儿，与沈家各位小姐都十分相熟。见沈幼薇叫她，她提裙走了几步，又扭头去看沈怀璧。

沈怀璧一身圆领霜色袍，冲她笑了笑：“去吧。”

宋窈冲他轻轻颔首，继而便提裙进了学堂里。宋窈与沈家几位姑娘都很熟，而且昨夜他私下也叮嘱过她们，让她们在学堂里多照顾宋窈一些。待宋窈进了学堂后，沈怀璧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听到宋窈与人交谈的声音之后，他这才放心离开。

宋窈一进去，便被沈幼薇拉到了身侧。沈幼薇性子娇憨，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几乎是宋窈刚坐到她身侧，她就张嘴把沈怀璧给卖了。

宋窈：“……”

这确实倒像是沈怀璧能做出来的事。他明明只比她年长两岁，但总是十分持重，且做事极为周到，永远都能将她保护的很好。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教她们的嬷嬷便来了。

上一辈子，沈家也在府里办了女子学堂，当时沈怀璧还曾问过她，但那时的宋窈一心都扑在顾甑身上，她便拒绝了沈怀璧。

这辈子，宋窈选择来了沈家的学堂。学堂里大家互报姓名年纪之后，宋窈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所有人年纪里最小的。

因宋窈母亲早亡，又长得软糯乖巧，所以学堂里其他人就对她格外照顾。宋窈入学的第一天，下学时张嬷嬷来接她，就发现宋窈的桌上堆满了东西。

有精致的糕点，有好看的发簪，还有漂亮的玉佩。张嬷嬷愣了愣：“小姐，这是……”

“同窗们送我的礼物。”

张嬷嬷：“！！！”

其实宋窈自己也是既惊讶又感动。

今日学堂里对她好的那些姑娘小姐，上辈子到最后，不乏有骂她朝秦暮楚的。可如今她们却皆在真心实意对她好。

十七岁的心智，却被困在七岁身体里的宋窈，看着面前这堆八九岁小姑娘送的礼物之后，抬手扶了扶额角，无奈又甜蜜的笑了笑。

最开始宋修远还担心，宋窈去了沈家的学堂会不习惯，可看见宋窈每日都很开心之后，宋修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青山书院素来严苛，每月放一次假。到了放假这一日，书院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都是来接学子归家的。

顾甑从书舍出来之后，孙伯已将东西收拾好了，正站在外面等他。

顾甑脚下一顿，山门口时不时传来同窗学子家人团聚的欢笑声。如今他早已没有家了，不过是寄住在宋家罢了。这个时候，他再去宋家合适么？

顾甑心里有一瞬的犹豫。可旋即，他脑海里猛地蹿出了宋窈那张白腻干净的脸。

孙伯见顾甑站在原地不动了，便不明所以上前道：“顾公子，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所以宋修远是知道他们今日放假，专程遣人来接他回家的？这么一想，顾甑当即大步流星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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