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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姐儿读书平平，这上头却似足了王四郎的好脑筋，列了一张单子出来，一个个的点下来：&ldo;这位夫人很是和善，看着应是能来，这个便不成，眼孔比针尖都小，从来瞧不见咱们。&rdo;说白了也容易，那官位小些的，夫人也和蔼些，那官位大的，便同平五家请来的小娘子一样，根本不拿正眼瞧人。不说玉娘，就是潘氏都啧啧称奇：&ldo;乖乖，咱们家妞妞倒是个当官家娘子的材料。&rdo;秀娘抱了儿子哺ru，家里虽请了ru娘，潘氏却不十分肯叫ru娘碰小娃娃&ldo;吃了谁的奶，便跟谁贴心，你看看前门陈三家的媳妇，奶了刘员外家的哥儿一场，那哥儿到如今还金银吃穿的给着，我来前才晓得，陈三把他的小闺女送进刘家当妾去啦。&rdo;从东往西一条街的人都在背后说陈三家的下作，家里日子过得这样好，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要卖女儿，生生把个花朵样的姑娘送了去作妾，慕富贵连脸皮都不要了。&ldo;好容易得了他，哪能叫别个料理。她就这点子小聪明，怎不瞧她作得诗出来。&rdo;秀娘拍哄了儿子，虚指指蓉姐儿：&ldo;到外头见了人一双眼睛就断的转，是个人都晓得你在使那聪明劲儿，还当自家不落人的眼呢。&rdo;原是还小，别个怎么瞧都只说这个姐儿伶俐，翻年便要十岁了，再这么可不成话，蓉姐儿听见秀娘说她只低了头不作声儿，眼睛只盯住弟弟看。还是皱皱巴巴一张脸，却生得肥壮，脑袋圆圆的，顶上还有一个陷进去的窝儿，她好奇想拿手指头戳一戳，叫潘氏一把拍掉了：&ldo;那可是命门，还没长好呢，再不能碰的。&rdo;蓉姐儿缩了手：&ldo;为甚没长好？&rdo;说着又抬手摸摸自家的头顶心，好似没有这个窝，潘氏抱了娃娃放到悠车里，一只手还没落下，奶娃儿就扁了嘴巴要哭。&ldo;一个赛一个的精怪！&rdo;潘氏嘴里埋怨一声，到底还是抱起来，又抖得一会儿手也酸了，见着娃娃睡熟，又想放下来，这回还没沾上c黄褥子，才刚弯了腰，奶娃儿嘴儿一咧，张着没牙的嘴巴便哭。&ldo;他是要人抱，阿婆，我来！&rdo;说着就要接过去，潘氏赶紧往后头让一让：&ldo;我的祖宗，你可别碰，再摔了他可怎办。&rdo;&ldo;摔不着，我抱得动，我来！&rdo;蓉姐儿一定要伸手去接，自生下来她还没抱过呢，秀娘看见她踮了脚绕了潘氏圈，笑一笑：&ldo;你坐到c黄上来，放在你腿上给你抱。&rdo;奶娃儿刚还在哭，一到蓉姐儿怀里竟不哭了，蓉姐儿凑上去香他的脸，又学着潘氏的样子颠颠他，嘴里还发出&ldo;哦哦哦&rdo;的声音哄他，抬头笑眯眯的弯了眼睛：&ldo;弟弟好香。&rdo;&ldo;呵，可算夸了他一句。&rdo;生下来就说他丑，说得红通通像只小猴子，好容易才说了这一句话出来，蓉姐儿嘿嘿一笑，低头就看见奶娃娃动动嘴，瞧着就跟笑起来似的：&ldo;娘！他听的懂啊！&rdo;王四郎算准了日子中秋前回来的，谁料到在峡口堵住了，也不知前头哪一艘船阻了道路，眼见得动都不得动，只好退回来，绕了路行。这一绕就绕进去三四天的水路，到得家中，洗三都已经过了，一回来就瞧见门口挂了红绸，门房一见是老爷回来，赶紧道喜：&ldo;太太生了个哥儿，老爷大喜。&rdo;这句喜一报，王四郎随手就是一两银，奔进内室里，叫潘氏一把拦住：&ldo;赶紧洗干净尘土再进去，小儿家身子嫩呢。&rdo;得了儿子还有甚个好说，王四郎乖乖洗干净头发，还自个儿剪了指甲，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收拾干净了，才推开房门。秀娘早早睡了，小娃儿也在悠车里头嚅动着嘴巴熟睡，王四郎看看c黄上的秀娘，咧开一口白牙，搓了手想抱抱儿子，看看他的脑袋还没自家一只拳头大，缩了手不敢去抱，绕着悠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看也看不够。秀娘被他这番动静吵醒，眯了眼儿瞧见是丈夫，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ldo;家来了，怎的这样晚，可要吃喝些什么？&rdo;&ldo;你赶紧躺着！&rdo;王四郎走过去她按下：&ldo;我在船上用过饭的，急赶慢赶还是晚了。&rdo;去了金陵才知道甚是脂粉乡繁华地，似他这样在泺水数得上名号的，去了金陵不过小虾米，王四郎先是在大姐夫家盘桓了几日，将姐夫王瀚之石材场的朋友见了个遍，这些个人家里少有往茶叶这一行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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