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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3页）

&esp;&esp;你是有欲望的……不是么？

&esp;&esp;她轻轻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讥诮，彼时台上的戏唱得太过热闹、全然遮蔽了身后那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直到对方终于在自己身边落座她才知道有人来了，抬头前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侧。

&esp;&esp;“桃花扇？”那人语气微扬，声音是不高不低不浓不淡的，像是一盏醉人的温酒，“这出可不好笑。”

&esp;&esp;她扭过头。

&esp;&esp;……便看见了他。

&esp;&esp;久别重逢该是怎样的场面？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唯一确信的是自己应当尽力扮演他心无杂念的友人、仅对他的回归表现出得体的欢喜就好，可这实在有些困难，因为她喜欢他喜欢得太久了、想念他也想念得太久了，原本以为到死都不会再见的人忽然又出现在眼前，她的心便开始山崩海啸狂风大作，一下子就被折腾得一团糟。

&esp;&esp;她都张开嘴了，声音却堵在嗓子眼儿里，什么悲啊喜啊忧啊惧啊也全都被堵住了，表现在外面的只是一片木然，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似的。

&esp;&esp;原来久别重逢……竟是没有声音的。

&esp;&esp;他却还能说话，盖因薄情之人总是好整以暇，暗色的西装服帖地穿在他身上，最上面的那粒扣子却松松散散没有系好，所有随性和招摇都在那里，只这么一点就显示得清清楚楚。

&esp;&esp;“你这人也真狠心，”偏偏他的话最多情，连叹息都显得真诚，似乎真有几分难过似的，“说什么身体不适不便见我，结果一转头就来逛戏园子。”

&esp;&esp;“都三年了……我就比不上一出戏招你待见？”

&esp;&esp;她：“……”

&esp;&esp;这是多动听的话，好像的确很想见她、又好像她才是那个能左右他们这段关系的人，真正的绅士永远不会让淑女感到狼狈，尽管实际上她在他面前根本是一无所有。

&esp;&esp;“我……”

&esp;&esp;她的思绪很混乱、嗓子也有些不正常的哑，可总算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以如愿跟他说话了。

&esp;&esp;“这不还是见到了，”她努力地微笑着，就像在夜里面对自己的梦境一样小心，“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esp;&esp;平静中带着些许来不及修饰的僵硬，这表演大概顶多只能得个乙等。

&esp;&esp;他却顾不上给她评等烟雾&esp;你应当不会委屈吧？

&esp;&esp;听清问题的那一刻她早已麻木的心忽而又感觉到痛了。

&esp;&esp;其实这根本没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个月，此前的毁伤更残忍也更凶暴，她不也都一个人捱过来了？眼下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露怯，平白显得不体面。

&esp;&esp;“嗯，结了，”她仍在微笑，心里则在悄悄地淌血，“可惜时间不巧，没来得及请你和清嘉喝上一杯喜酒。”

&esp;&esp;这回她能评得上甲等了，原来演戏也得熟能生巧——多逼真啊，“你和清嘉”，好像她只把他当成好友的哥哥、一个十分寻常的友人，足可以请到她的婚礼上坐坐，还能从他手上坦然地接过一份随礼。

&esp;&esp;他听言也笑了，俊美的男人天生会下蛊，随便一个神情就能引人心甘情愿为他下地狱，即便他当时这个笑容早就冷透了、连眼中的光影都显得岑寂和萧条。

&esp;&esp;“可他打你，”他又在盯着她手腕上的勒痕了，“你让我怎么喝这杯酒？”

&esp;&esp;她：“……”

&esp;&esp;她又哑巴了。

&esp;&esp;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多和他说两句话她就会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样深地爱上他，世上第一等的风流或许就是这样，虽然不是从头到尾只为你一个掏心掏肺，可却总能察觉你的伤口并愿意伸手拉你出去。

&esp;&esp;就好像……他爱你。

&esp;&esp;一颗心在狂热地震动低鸣，似乎在庆祝终于轮到自己得到这个男人的注目，同时她又不免鄙夷自己的愚蠢傻气，怎么人家只是关怀你一句你就又以为自己也能拥有所谓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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