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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 影子游戏1（第1页）

下午，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操场上的每一道轮廓都拉得很长很长。那些影子躺在地上，像是被谁用深色的颜料沿着边缘仔细描了一遍，轮廓清晰得连头发丝的弧度都看得见。

小新趴在滑梯下面的阴影里，正用手拨弄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他动了动手指，影子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像是一模一样的复制品，连指尖弯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像是正在用同一段信号在两个不同的传输通道上并行输出。他又握了握拳，影子也跟着握了握拳，然后又张开，影子也张开，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小旭！他抬起头来，朝明旭的方向喊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看！我的影子跟着我动！

明旭正坐在长椅上，素描本摊开在膝盖上，铅笔停在半空中没落下去。他抬起头看了小新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深，但确实挂在那里：影子本来就会跟着你动。

但是它动得跟我一模一样。我做什么它就做什么。小新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张开又合拢，他又把手臂伸直了转了一圈，影子也跟着转了一圈。他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像是正在确认信号同步的程度，然后笑嘻嘻地抬起头来，它比我还听话。我让它停它就停，让它动它就动，从来不跟我顶嘴。

因为那是你的影子。

那如果我的影子做了一件我没做的事呢？小新歪着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假设的可能性。

它不会。

万一呢？小新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就是想知道万一的好奇。

明旭看了他一眼，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点被逗到了的意味：那你要看看它是不是真的。

正男从沙坑那边跑过来，蹲在小新旁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他侧过头来，微微皱着眉，像是在观察一件需要认真核对的物件，目光沿着影子的边缘走了一遍：我的影子也在动。但是它的头比我的头大，因为太阳照的角度不一样。你看——他指了指自己影子的头部位置，——比我本人的头大了整整一圈。

那你的影子比你的头大。小新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一件有趣的事，嘴角翘了起来，那你的影子是不是比你本人还聪明？

为什么影子会比我聪明？正男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眨着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推理的路径。

因为它的头比较大，头大的比较聪明。小新一脸认真地说，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定理。

那你的影子头跟你一样大，所以你俩一样聪明。正男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了想，然后说。

那你的影子比你聪明。小新笑嘻嘻地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带着一种我把你绕进去了的得意。

正男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挠了挠后脑勺，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好像也是。那我得对我的影子好一点，它比我聪明。

妮妮从秋千那边走过来，她站在阳光里，微微侧过身，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双手叉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们在玩影子？

我们在看谁的影子比较大。小新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妮妮，眼睛亮晶晶的。

那肯定是我的大。妮妮站直了身体，还特意挺了挺胸，她的影子比她本人高出一大截，沿着草地的方向延伸出去，末端微微弯曲，一直延伸到沙坑的边缘才停下来，我站着的时候影子是最长的。你们蹲着的时候短了一大截。

那如果你蹲下来呢？正男好奇地问道，歪着头像是在模拟那个画面。

蹲下来影子就短了。妮妮真的蹲了下来，地面上的影子也跟着缩短了一截，从刚才的细长变成了一团矮矮的深色轮廓，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说，你看，变短了。跟身高有关系的，站得越高影子越长。所以我站着的时候比你们蹲着的时候长。

那如果站到滑梯上面呢？小新抬起头来，指了指旁边滑梯的顶端，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从上面照下来的影子会不会更长？比站在地上的长很多？

你可以上去试试。妮妮朝他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种你试试就知道了的表情。

小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沿着台阶噔噔噔地跑上了滑梯顶端，然后站在上面，低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它被拉得很长很长，沿着草地的方向笔直地延伸出去，快要碰到滑梯下面的秋千架了，影子的头部轮廓跟他本人的轮廓对应着，但因为距离远显得小了一号。

小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兴奋地喊了一声：好长！比妮妮的还长！比刚才在地上站着的时候长了好多！

那是因为你站得高。妮妮仰头看着滑梯上的小新，双手叉腰，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笃定，你下来就没那么长了。

小新从滑梯上滑了下来——滋溜一声——落地之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它确实变短了，恢复到了跟之前差不多的长度，缩回了脚边。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影子，手指落在影子的头顶位置，感受着那道边界在光线下形成的温度差异——影子里面的地面是凉的，外面是暖的——然后抬起头来：那如果我现在跑起来，影子也会跟着我跑吗？

明旭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来，他微微点了点头，铅笔停在纸面上没动，你跑的时候它也在跑。你停的时候它也停。速度跟你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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