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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二（第2页）

三千多个光点闪烁跳动着。在这里，全年可以看到六千九百七十四颗星星。这是在地球上能见度最好的地方全年所能看到的星星总数。

两人静静地望着星空。

“想想啊，在地球上，它们彼此相距几百光年或者更多，跨越了那么漫长的时间，到达地球的只是一束光……一亿五千万千米外的太阳，它的光要八分钟才能到达地球，总感觉这很虚假……”

“如果我们去地球，就只能看见金星和天狼星了，看不到那么多。”白风垠插嘴。

“每想到这里，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叶煙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话被打断，继续说，“为什么当初仓颉不为这种感觉造一个词或字呢，现在我们只能说它虚幻、遥远，但却又真实。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知道。”

“你是想谈哲学么？”白风垠突然问，语气中带着轻蔑。

“或许是吧——这总让人联想到存在的意义。”

“那么你的意义是什么？”

“嗯，这似乎无法用语言表达。不是没有意义，只是……也许可以这么说，‘意义’本身并没有意义。”

“很好，有点接近。”白风垠用略带讥讽的口吻轻声说，至于接近什么，他并没有解释，“说说你推导的过程。要是觉得无法用语言表达，那也就算了。不过你知不知道这可能只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真正巧妙地使用语言？”

“也许吧。我不是觉得不难表达，只是似乎要很长时间，信息量很大，大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总之，就是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出来……我得勘酌一下词句。”叶煙老实地回答，然后深呼吸了一下。

“随你的便吧……你或许可以先说说以前你怎么想。”

“呃……好吧。最初……”

他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遥望灿烂的星空。

……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一齐起身。白风垠向基地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发现叶煙根本就没有跟来。

白风垠回过头，看见叶煙还站在原地。

“好了，快走吧。”

但叶煙不为所动。

“你要是愿意多呆一下的话也可以，我先走了。”白风垠说。

叶煙叫住了他。

“我不决定留下，我要离开。”

“为什么？”白风垠平静地问。

“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们一下。”叶煙没有回答白风垠的问题。

白风垠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漆黑之血”，然后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

“保重。”

白风垠也不再多说什么，缓缓地回头，继续走向基地。

进入升降机前，他回头，看见叶煙正坐在送他来的飞船里，隔着玻璃对他挥手。他的面庞已经看不清了，但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嘴还在动，似乎在无声地说出“再见”两字。

飞船升起，从太空城顶部的出入口飞出。

升降机沉入地下，如浑浊的海水淹没了他。

……

『未知年代，未知地点。』

宁静的夜空下，睡卧着安详而沉稳的城市。灯光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没有一点儿声音。

在这广阔的背景下，两个男孩儿在城市远处的草丛中，遥望着最高的那栋楼。他们面对着城市，看不清面庞。他们的背影，是比星空的黑色还深邃还黑暗的剪影。

其中一个男孩双手环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地上，昂起着头。另一个男孩儿站着，仿佛他是永恒不变的雕像，默默地看着这个世界。

隐隐地，一个数字，慢慢地浮起。

四千一百三十七亿。

后面还有一个单位：年。

这段岁月对应的还有另一个数字，零点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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