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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3页）

&esp;&esp;是倚栏回首，让那双盛满细碎星河的眼缓缓映上他的面容？

&esp;&esp;又或是，斜倚炕边，为他温上一瓯粥？

&esp;&esp;甚或是，抬起手气呼呼地揪他的脸颊，怒斥一句：顾允直。

&esp;&esp;怎样都好。

&esp;&esp;只要她在，怎样都好。他想。

&esp;&esp;昨夜，他又梦见她在哭了。

&esp;&esp;他已经许久不曾梦见她哭。

&esp;&esp;抬手擦去她眼角泪珠的瞬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寂寥席卷而来。

&esp;&esp;真想见她啊。

&esp;&esp;想告诉她，顾允直真的想容昭昭了。

&esp;&esp;火光里，他两鬓的霜白正一点一点剥落，眼角的细纹也在一寸一寸消失。

&esp;&esp;忽然，男人抬起了头，望着虚空中的一点。

&esp;&esp;那里，无数画面涌现。

&esp;&esp;——是沈娘子回到了上京，将手中的墨玉坛交与他，对他含泪道：“允直，我将昭昭送回来陪你了。”

&esp;&esp;——是淅沥沥的秋雨声里，他将她抱入怀里，对她道：“我们昭昭，不疼了。”

&esp;&esp;——是晃动的马车中，他执笔落字：吾妻昭昭。

&esp;&esp;往事如风云涌动，又如书扉一页页过。

&esp;&esp;他的身上也渐渐失了力气，抱着墨玉坛的手指轻轻颤动。

&esp;&esp;眼前如水逆流的画面缓缓慢下。

&esp;&esp;最后，定格在了一片火红的烛光里。

&esp;&esp;大红的喜烛静静烧着，面色冷峻的新郎官手执白玉柄，缓缓地、慢慢地挑起了她的喜帕。

&esp;&esp;明艳的烛光里，那姑娘着了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冲他盈盈一笑。

&esp;&esp;顾长晋眼眶逐渐染上一层红锈。

&esp;&esp;“救她！”

&esp;&esp;“顾长晋，救她！”

&esp;&esp;震耳的声音冲破漫天大火，在地宫里久久回响。

&esp;&esp;一声过后，顾长晋蓦地望向掌心，那里空空如也，装着她骨灰的墨玉坛已然不见了踪影。

&esp;&esp;她回去了。

&esp;&esp;四十年的岁月，无她。

&esp;&esp;隔着千重烟雨，万重山河，隔着人力有时尽的阴阳。

&esp;&esp;现如今却只差一个睁眼的瞬间，就能再见到她了。

&esp;&esp;顾长晋含笑闭上了眼。

&esp;&esp;容昭昭啊，顾允直来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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