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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1页）

&esp;&esp;“老天爷要是觉得咱们家有什么罪业，就罚在我身上好了，不要罚我们的囡囡，她还那么小，为什么偏让她受这样的罪……”

&esp;&esp;“夫人安心，夫人莫急。”

&esp;&esp;“我拿祖传那印章去给囡囡打个玉环戴，我听人家说，寻常人家都用个锁儿环儿给孩子戴上，能把身子弱的孩子套住锁住，这般就能把孩子留在身边了。”

&esp;&esp;“那章可是祖传之宝，莫说先人怪罪，单是老爷这般的出身，先前一贯立人为本无惧天地，根本不信这些坊里民间的扰耳传闻，如今怎么竟也……”

&esp;&esp;窗外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从前未成家立业，不知忧儿之心。”

&esp;&esp;“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这么多年想要去看次梅花，我们都怕她临雪受风，不让她如愿。旁人家女儿都要到处玩的年纪，这孩子却连生人也没见过几个，只能眼巴巴趴在窗子边上到处望，我每每想起那场景，心中就不是滋味。”

&esp;&esp;“只要咱们囡囡往后能平平安安，你我这做父母的，又有什么是不能试的呢？”

&esp;&esp;芫娘怔了怔，思绪仿佛在倾刻间回归进脑海。

&esp;&esp;她猛然间意识到窗外站的人是谁。

&esp;&esp;芫娘瞬时在一片惊错中睁开眼，却只见眼前的窗杦和两抹熟悉的身影越飘越远，随着她沉下去的声音，最后彻底归于无边无际的夜色。

&esp;&esp;这一次，她什么也抓不到了。

&esp;&esp;月光映着床头的《三字经》，将那翻开扉页上细细密密的小字照得发亮。

&esp;&esp;芫娘愣了好半晌，终于发觉，方才是做了个梦。

&esp;&esp;夜已经深了。

&esp;&esp;这屋子里空空荡荡，她身边没有汤药，没有笑颜和蔼的娘亲，没有温声细语的爹爹，也没有答应买画着海错图滚灯给她的哥哥，只有望不见边的夜色。

&esp;&esp;与她相伴的，唯有挥之不去的孤寂。

&esp;&esp;“娘……”芫娘吟出了唇边剩下的半个字，终于缓缓抱住膝头，蜷缩在床上低声呜咽起来。

&esp;&esp;

&esp;&esp;芫娘夜半惊了梦，整夜都心事重重，自然睡不大安稳。

&esp;&esp;天还不曾大亮，她便已然转醒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又反复几回，芫娘索性披着衣衫起了身。

&esp;&esp;开禁的晨钟还未曾撞响，芫娘就已经做好了去街上寻觅最新鲜食材的准备。

&esp;&esp;她记得爹爹和娘亲的口味，记得哥哥和她一样喜欢虎眼窝丝糖。

&esp;&esp;只要她回到顺天，只要她的手艺能在顺天有些名头，只要她能做出那些记忆里头的食物，她就一定能找得见家人的下落。

&esp;&esp;时辰缓缓流淌，朝阳映红了天。

&esp;&esp;芫娘也不再耽误，洗干净脸，利利索索提着篮子出了门。

&esp;&esp;如今安在这陆官爷的屋檐下，她实在不能不低头，更何况她还不算全然摸准了他的口味，早晨这来仍是连涂带抹，竟不及这一半。

&esp;&esp;她忙问：“红芍姐姐说你是锦衣卫，当真么？不是家里给你买的闲差？锦衣卫也练字？你这一手字真真比姜禄写的还要好。”

&esp;&esp;陆怀熠：“……”

&esp;&esp;他的语气多出几分严厉：“你倒是学不学？甭什么玩意都拿来跟我比成么？”

&esp;&esp;“那字我记住了。”芫娘心下一阵腹诽，嘴上不敢再问了。她只好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顺手果真就照着陆怀熠的笔划写了出来，“你看，是对的吧？”

&esp;&esp;陆怀熠默了默：“你最好是真的记住了，明天要是写错一笔，罚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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