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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有一个嗓门大的就够了。”江倦说,“再多一个邻居还不得投诉啊。”
叶景又忍不住笑起来,感觉今天笑得比过去一个月笑的都多。
自从联考结束后,他的日子越过越忙,时间都是按画来算的,小时间段是画一张速写要20分钟,画一张素描要三小时,画一张色彩要三小时,削笔要半小时,洗笔洗调色盘要十分钟,大时间段是周考月考模拟考。
叶景挺享受这种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冲的日子,什么都无法干扰他,什么都无法阻挠他,他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只为了明年的六月。
就是从未遇到的疫情管控、单考推迟、开学推迟,以及可以载入史册的高考推迟,都没有使叶景受到影响。
为此就连江倦都感到惊讶,叶喻的那封信,竟然给叶景注入了如此庞大的力量,使他能平静地永远面对那么多意外的勇气。
特别是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叶景的爸妈回到家里开始远程工作,江倦的爸妈却被管控了没法回来,江亦远在美国更是不可能回来,江倦只能一人一狗待在家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跟叶景一边视频一边学习。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各种不确定让那些年长不知多少岁的大人们都开始感到焦虑,叶景却很平静,他像往常一样画画、学习,跟大家一起上网课、做作业。他不上网,不关注外面的舆论,只关注学校的通知,他一鼓作气到高考的势头一点都没减。
因为高考肯定是要考的,大学肯定是要去的,既然最终的结果是不会变的,那么过程发生多少意外,他都不在意,意外发生了就发生了,扛过去,想要的结果一定会到来。
第77章二零二零年春
开春4月,学校终于发来了开学的通知,同学们“禁足”的地方从家里变成了学校,不过大家显然更愿意被圈在学校里,好朋友在身边总是要更令人放松些。
江倦和叶景更是,叶景在家跟爸妈待着,跟江倦打电话只能偷偷摸摸,跟偷情一样,还要每天戴着手表挡住手腕上的纹身,所幸爸妈不是会注意他的穿着的人,对他无时无刻不戴着手表这件事并没有疑问。
现在回到了学校,叶景有时候还是会戴着手表,但在这里戴不戴可以自由选择而并非必要,而且江倦就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总是要更安心一些。
返校那天,整个教学楼闹得跟菜市场似的,因为带着口罩,看不清嘴型就只能靠听力,所有人说话的音量都往上提了好几个度,张陌尔更是,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用喊来形容。
“我都数不清在家跟我哥打了多少架了!”张陌尔喊,“这个破网课上得我想跳楼!”
徐离喊:“你压根没上几节好吧!每次就是登录,挂着页面,然后睡觉,让我点名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张陌尔反驳:“谁说的!我也是有听的!我根本没有睡过去!”
叶景看着她们,默默离远了一点,避免自己的耳朵在开学第一天就受到伤害。
叶景也不是很喜欢网课,但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上课挂着页面睡觉,原因是他家的电脑在书房,没法搬到他房间里,叶景要用电脑上网课就必须得坐在书房,坐着很难睡着。
江倦也没怎么睡,原因是那些不会操作电脑讲课的老师总是动不动就点他,点来点去,江倦就是想睡也没空。
重新回归线下课,无论对老师还是学生,都算是一种解放。甚至对家长来说也是,用徐离的话来说就是再在家里待下去她家就得家庭破裂了。
5月,五一假期学校没放人,但在五四青年节当天,给高三的同学补办了一场百日誓师大会,誓师大会结束后,江倦和叶景在教学楼天台吹风。
学校现在规定密闭场所必须佩戴口罩,教学楼里大概就只剩下天台这一片净土可以稍微摘下口罩吹吹风了。
江桦的天空总是很好看,特别是黄昏,粉红一片,烧出来的云像少女蓬蓬裙的裙边,一卷一层一卷一层,盖了半片天。
江倦和叶景站在天台,看着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他们待在江桦的时间不多了,这些场景看一眼少一眼。初来江桦时总是开玩笑说江桦是监狱,规矩多饭菜难吃,眼看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心里却也对这里产生了不舍。
这几天班里的笑声吵闹都少了很多,每次笑完了,就总会想起可以这样大家坐一起大笑的日子以后很难再有了,悲伤就涌了上来。
毕竟是毕业啊,高中的毕业与初中的又不一样,初中毕业后大多数人还是会留在本地上高中,虽然可能不同校了,但大家想聚一下还是很容易的,而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出国的,外省的,隔着天南海北,想聚一次得提前半年通知都不一定能凑齐人。
毕竟是毕业啊,毕竟是分别啊。
分别是叶景最怕的,他每天花十分钟站在这里放空自己,呼吸新鲜的空气,感受指尖掠过的风,看远处的晚霞,跟江倦说一两句话。
他们不讨论高考,也不讨论毕业,只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日常。他们默认了一定会进入同一个大学,一定会一起迈向一个自由且光明的未来,他们不敢去做别的假设,担心打击到对方的信心,憋在胸口的那股劲儿散去了就再也攒不起来。
天台上有几架纸飞机,应该是今天誓师大会放飞理想时学校弄氛围留下的,被风从操场刮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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