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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3页）

&esp;&esp;她一直扮作兄长，欲装扮稳重些，总挑拣暗沉的青绿底子的衣饰穿戴……谢青为她备这一身衣，是心里还把她当成个孩子吗？

&esp;&esp;她和兄长是双生兄妹，比较起年纪，确实小他好几岁。

&esp;&esp;沈香摸了摸衣布，知是轻薄的绫罗，最合适做夏日的时服。

&esp;&esp;她隐约想起日前在刑部衙门跌跤的时刻，啊，他定是看出她被闷出一身汗了。

&esp;&esp;尴尬，还有点难堪。

&esp;&esp;不过都是上峰一片好心，她诚惶诚恐下地，赶去道谢。

&esp;&esp;另一边，谢家书房。

&esp;&esp;明明该摆满书卷的屋舍却只架了一张九脊牙脚小帐样式神龛，帐座摆着一尊庄严宝相的佛像。一香檀香袅袅升腾，烟熏火燎，裹住了佛陀大慈大悲的眉眼。

&esp;&esp;谢青坐在梨花木圈椅上饮茶，面上仍是含笑，清风霁月。

&esp;&esp;今日休沐，谢青和沈香都不上值，故而才有这样一份闲暇敢夜里饮酒。算了算时辰，沈香也该醒了。

&esp;&esp;脚步声响动，谢青等到的并非沈家郎君，而是一道神出鬼没的黑影。

&esp;&esp;那人自窗棂掩入了门，伏跪于谢青膝前，恭敬地道：“尊长，已经抓到李将军之子李佩玉……属下是否要动手？”

&esp;&esp;谢青不答话，他放下建盏，缄默许久。

&esp;&esp;片刻，他沉吟：“唔……若是近日死了人，尸首乱抛教人发现，反倒不美。”

&esp;&esp;“您是想暂时留他一命？”

&esp;&esp;谢青看了一眼享用红尘香火的神佛，轻轻叹气：“唉，毕竟是父母亲生养多年的孩子，身体发肤总得奉还爹娘……这样，斩一只手送往将军家府吧。留口气儿，其余能剜下的皮肉，尽数丢入山中喂狗。”

&esp;&esp;部将明白了，这是要极刑凌迟折磨，要人生不如死。

&esp;&esp;“是。”下属小心翼翼看了尊长一眼，谢青脸上不露声色，唯有唇边浅淡笑意，内里意图讳莫如深。明明是温雅的郎君，却无端端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esp;&esp;不过一个眨眼间，黑衣人不见踪迹。

&esp;&esp;而谢青，仍在喝茶。

&esp;&esp;谢家这么多条人命，只一个李家嫡子来偿，他真是太温厚了。

&esp;&esp;屋外终是响起了敲门声，谢青嘴角上扬，复牵起温和的笑，慢条斯理迎门。

&esp;&esp;是他的小香来了。

&esp;&esp;房门打开，沈香与谢青对望。

&esp;&esp;今日，谢青褪去了朝服，只着居家的常服——是一身淡翠绿底岁寒三友纹春袍，这样装扮居府的确闲适许多。谢青没有冠发，乌黑细软的黑发如云般倾泻，由一根窄细的竹节纹发带松松垮垮束着，说不尽的风流蕴藉。

&esp;&esp;很好看，沈香想，谢青应当是她见过最俊俏的郎君。

&esp;&esp;沈香不知为何，一见到谢青，满身的戒备就松散了下来。

&esp;&esp;她猜，谢青一定不知道，她在他面前其实是不拘谨的，虽言辞恭敬，但她不怕他，甚至很愿意同他待在一处。

&esp;&esp;沈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袖子里忽然落下了那一张香笺。

&esp;&esp;“啊！”沈香惊呼一声，正要去捡。

&esp;&esp;行至一半，她又蜷指缩回了手。

&esp;&esp;早晚要给谢青的不是吗？既然他看到了，那便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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