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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拥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荒原河谷,在生死边缘重逢,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只有滚烫的泪水和不舍的拥抱,诉说着这漫长分离与艰难寻觅的一切。
我们没有立刻动身。洞内空气稀薄,温度接近零下二十度,贸然移动伤员只会加速他们的衰竭。我迅速打开急救包,先为陈锐做了基础处理:清理面部血污、检查瞳孔反应、固定颈部??颅脑损伤最怕二次震荡。他的呼吸微弱但规律,脉搏每分钟五十四次,属于严重失温下的代偿状态。我将暖贴贴在他腋下和腹股沟,又用保温毯把他全身裹紧。
安宁的情况稍好,意识清醒,但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她右腿的夹板是用两根登山杖和布条makeshift固定的,手法专业,显然是陈锐在还能行动时为她做的。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化脓,感染正在蔓延。我取出抗生素注射液,轻轻推入她的肌肉层。
“疼吗?”我问。
她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比不上……当时摔下去那一秒。”
张野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像怕一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他的手套早已摘下,裸手紧紧攥着她的指尖,仿佛要用体温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你们怎么撑了这么久?”我低声问。
安宁闭了眼,声音断续:“那天……暴风雪突袭,我们在鬼喉入口就被困住了。冰崩砸中了营地,通讯全断。陈锐为了护我……被落石击中头部。我们只能退进这个溶洞避险。”
“食物呢?氧气呢?”
“一开始有压缩饼干和净水片……后来吃完了。水……靠融化冰块。氧气……”她指了指角落一台老旧的手摇发电机,“那是备用应急电源,我每天摇十分钟,给电台充一点电……等信号。”
我心头一震。在这暗无天日的冰洞里,在绝望与寒冷交织的每一天,她都在坚持发送求救信号。哪怕知道外界可能根本收不到,她也没有放弃。
“你为什么不自己走?”我忍不住问,“以你的体能,如果独自突围,也许早就脱险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颤:“我不能丢下他。他是为我才受伤的。而且……”她顿了顿,看向张野,“我相信你会来。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别叫放弃’。”
张野喉咙滚动,终于哽咽出声:“是我该死……我不该让你去北线勘测。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拍那组极光照片,你就不会遇险……”
“那你后悔带我进山吗?”安宁忽然打断他。
张野猛地抬头。
“回答我。”她盯着他,眼神清澈如初雪,“后悔吗?”
他怔住,许久,才缓缓摇头:“不……从不后悔。你是我的光,野哥。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跟你走。”
洞内一时寂静,只有滴水声在回荡。
我站起身,走到洞口边缘,仰头望向那一线幽蓝的天空。风雪仍在肆虐,可我能感觉到,这场漫长的搜救,终于迎来了转机。
“必须尽快送医。”我说,“再拖四十八小时,陈锐的颅内压可能失控,安宁的败血症也会恶化。”
张野点头:“我们分头行动。你留守照看他们,我上去联系外界支援。”
“不行!”我立刻反对,“你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万一塌方封路,下面三个人全得死!而且无人机还在外面车上,没信号你也发不出求援信息。”
他咬牙:“那怎么办?等风停?等我们都被冻僵?”
我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破损的GPS主板。“还记得这个吗?虽然定位器坏了,但它曾连接过云端备份系统。只要能找到附近信号源,或许能激活残留数据。”
张野眼睛一亮:“你是说……利用它反向接入卫星中继?”
“对。”我点头,“我大学时修过通信工程。这玩意儿虽然报废了,但存储芯片可能还存着最后一次上传的日志。如果能读取坐标轨迹,就能确定他们失联前的最终位置,从而推算出救援直升机的最佳降落点。”
“可你没有设备。”他说。
我笑了:“谁说没有?”
我拉开背包主仓,取出一台便携式微型电脑??这是我私自带上的野外数据分析仪,原本是为了记录地质样本数据,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在洞穴一角相对干燥的地方,我搭起简易工作台,用电池供电,小心翼翼拆开GPS主板,用导线接入读取器。屏幕闪烁几下,终于跳出一段残缺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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