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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1页）

&esp;&esp;她虽也是说书起家，但因不识字，早前还亲自登台时所讲的说书本子大都是她自己带人攒出来的。平常多讲京中有名人物或世家门楣的趣闻轶事，巧妙地将《民律》中的法条禁令融入其中。

&esp;&esp;所以她对说书行当一些传统固有、但现今已很少人讲的冷僻话本故事并不熟悉。

&esp;&esp;阮结香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esp;&esp;赵荞愁眉深锁，放下筷子，以食指轻点下巴，总觉脑中有个念头本该呼之欲出，偏偏被这不知其然的《望征人》给卡住了。

&esp;&esp;旋即又听得楼下那说书姑娘落落大方应下：“承蒙诸位抬举，容我喝点水润润喉，即刻就来。”

&esp;&esp;有一少女扬声道：“既说《望征人》，当饮‘绿裳’才显豪情！我请你！”

&esp;&esp;“好！多谢！”

&esp;&esp;贺渊眼眸低垂，淡嗓沉缓而从容：“《望征人》原是前朝开国之前的民歌曲牌，原是一位阵亡的戍边战士遗属，以吟唱的方式追忆那位战士的一生。后世曾有许多诗词歌赋、话本绘卷以此为名。前朝后期延和帝时，一群大学士考证为‘招魂之音’，民间以为不祥，便逐渐少人提及了。”

&esp;&esp;赵荞怔忪望向他，片刻后如醍醐灌顶般低讶一声，正要开口，却被抢先一步。

&esp;&esp;贺渊眸心微凛，对阮结香低声吩咐：“找店小二打听一下，以往是否常有北境戍边军将士从松原过来喝‘绿裳’酒，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若能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再来，那更好。问得婉转些，别太明显。”

&esp;&esp;赵荞点点头，阮结香领命而去。

&esp;&esp;赵荞虽初次到原州，却很早就知道叶城这家酒肆。

&esp;&esp;因为她的朋友岁行云到松原崔巍山戍边的

&esp;&esp;回到折柳客栈，径自进了赵荞与贺渊住的那间房，阮结香才道出从店小二那里打听到的惊人消息。

&esp;&esp;“店小二说，以往戍边军前哨营的人，每回换防休整时都会特地从松原坐船过叶城来，到他家酒肆喝酒听书，在城中稍作玩乐一两日。通常最多两个月就会来一趟。”

&esp;&esp;贺渊冷静发问：“从几时开始不来了？”

&esp;&esp;“去年夏末秋初，击退吐谷契入侵的那场大捷过后。”

&esp;&esp;阮结香的这句回答让赵荞心中一凉。

&esp;&esp;无论如何神勇的战士，到底还是肉身凡胎，是会累的。大捷激战过后，枕戈待旦半年也不换防休整？这绝不可能。

&esp;&esp;让阮结香自行回房休息后，赵荞双臂抱在身前，背靠着门，浑身忍不住颤栗。

&esp;&esp;她目光惴惴看向贺渊：“出事了，肯定出大事了。”

&esp;&esp;前哨营的人已大半年不曾出现在叶城，这真是个非常糟糕又危险的讯号。

&esp;&esp;贺渊觉胸腔成了无底洞，整颗心莫名其妙地急速下坠。

&esp;&esp;一直下坠。

&esp;&esp;“得火速传讯回京，同时即刻启程去松原，”贺渊凛声，举步往门口走来，“你待着别乱跑，我去找柳杨安排些事。”

&esp;&esp;“谁是柳杨？”

&esp;&esp;“这客栈的掌柜。”

&esp;&esp;

&esp;&esp;问了好几个客栈伙计后，贺渊才在后院墙角尽头的廊柱下寻到女掌柜柳杨。

&esp;&esp;柳杨抱着酒坛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廊柱，酒意微醺，醉眼如丝。

&esp;&esp;虽她面带笑容，可是个人都看得出她心中那种沉甸甸无处发泄的悲伤。

&esp;&esp;贺渊的到来似是出她的意料，她稍稍诧异了一瞬，动作滞缓地仰起头，笑着打了个小小酒嗝：“有什么需我效劳的吗？莫非您与夫人明日想去哪里逛逛？是找我打听，还是需我带路？我对此地比你们熟，适合小两口甜蜜出游的地方，我都知道。”

&esp;&esp;贺渊厉声微凛：“少借酒装疯，若心头有怨有恨，起来站直了堂堂正正地说！你就比我们早回来不到半个时辰，以你的酒量，这么短时间不至于醉到不知自己是谁。”

&esp;&esp;到底柳杨当年是在贺渊手底下受训出来的，对贺渊这种严厉的神色语气有种挥之不去的习惯服从。

&esp;&esp;她神情还呆呆愣怔着，却已倏地抱紧怀中酒坛子，原地弹起来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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