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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管事恭谨应答：“去见真人。”

&esp;&esp;孟雪里容色微冷：“我不见什么真人，我找钱管事。”

&esp;&esp;不待管事出言解释，他们已站在走廊尽头，一扇菱花门前，管事行礼告退。

&esp;&esp;霁霄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孟雪里怕他出什么意外，急忙抢先一步。

&esp;&esp;孟雪里多虑了，门里没有洪水猛兽，只是一间普通书房，桌案极大，摆着笔墨、账本、算盘。

&esp;&esp;一位书生打扮、青年面容的修士自案后起身，手中折扇一指：“请坐。”

&esp;&esp;孟雪里迟疑：“这位前辈……”

&esp;&esp;书生自来熟地摆手：“客气什么。你是霁霄真人的道侣，名叫孟雪里，对吧？”

&esp;&esp;孟雪里微觉惊异：“你认得我？”

&esp;&esp;他三年未下寒山，上次来这里还是虚弱灵貂模样。

&esp;&esp;而且他知道在人眼里，貂都长得一样。

&esp;&esp;书生不答，仔细打量他衣饰：“你这件披风上的银色暗纹，是一套阵法。纤尘不染又保暖生热，天下再没一件礼物

&esp;&esp;重璧峰主不承认模仿别人字迹是造假，他坚持说这是‘手艺’。

&esp;&esp;凭手艺挣钱，怎么能是骗呢？

&esp;&esp;在钱誉之的造势运作下，收藏一幅‘剑尊墨宝’已经变成人间修士身份、地位的证明，也是中小规模的门派、世家迈入修行界上层的准入门槛之一。

&esp;&esp;“你家里连幅剑尊墨宝都没有，也好意思大宴宾客？”

&esp;&esp;“什么，我手里的墨宝是赝品？快来人，再去买幅真迹！”

&esp;&esp;到了拍卖会上，‘亨通聚源’只管放出风声，说这幅书画‘疑似’剑尊墨宝，请众位贵客自辨真假，谨慎拍价。然而从未拍过真货，全部出自现任重璧峰主之手。

&esp;&esp;其实稍想就能明白，霁霄整日闭关练剑、或为人间大事奔走战斗，哪有闲情逸致铺纸研墨、写字作画？

&esp;&esp;要说真迹到底在何处，恐怕应数霁霄写给孟雪里的修行启蒙读物——《初入道》，内页还有霁霄绘制的彩色插图，飞禽走兽、名山大川应有尽有，栩栩如生，尽显人间百态。

&esp;&esp;但孟雪里本人并不知道，听完钱誉之讲故事，当即拍手叫好：“对，皆大欢喜！”

&esp;&esp;霁霄无奈扶额。

&esp;&esp;钱誉之见孟雪里反应积极，谈兴更浓：“你不愧是霁霄师兄的道侣，其他修行者不理解我弃剑从商的妙处，只骂我玩物丧志、浪费天赋，你却能理解！”

&esp;&esp;他不像修行界大多数人，认为剑尊被孟雪里迷惑，娶了个俗物，两人极不般配。反而觉得孟雪里不惧外界批判，敢设下‘发财、转运、求桃花’的风水阵，最起码是个实在人，不是伪君子。

&esp;&esp;孟雪里笑道：“先贤说‘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钱师兄人如其名，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受到所有人夸赞时，不因此更加勤勉，受到所有人非议时，也不沮丧。

&esp;&esp;两人互相赞美，霁霄实在听不下去。他低咳一声，桌案下的手轻拉孟雪里衣袖：“师父……”他现在身份是弟子，长辈叙话不好多嘴，只希望小道侣明白他的意思。

&esp;&esp;孟雪里拍拍少年手背，以为他深有体会：“你钱师伯不容易。停云，守业更比创业难。”你将来要守住你爹的偌大家业。

&esp;&esp;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相信徒弟肯定能意会。

&esp;&esp;霁霄：“……”

&esp;&esp;钱誉之却道：“对，守业更比创业难。如今这些生意看似发展顺利，实则危机四伏。一步不慎，则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esp;&esp;孟雪里惊道：“为何？”

&esp;&esp;钱誉之道：“孟长老，你要当心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是剑尊遗产唯一继承者，世人皆知你占着‘名正言顺’的道理。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产业归谁呢？我是吃不下，或许归在寒山剑派，或许归在寒山辈分最高、境界最深的太上长老手里，那就等于归他身后家族。毕竟淮水周家家大业大，要养活几百口人，钱再多也不够。”

&esp;&esp;孟雪里听着，神色渐渐严肃，又轻拍霁霄手臂。他要为徒弟遮风挡雨，直到徒弟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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