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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2页）

&esp;&esp;如今大抵是各扫门前雪，有个人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时节下，还愿意关心别人家的事，那就足以说明这人人品上佳了。

&esp;&esp;惠存走下台阶，将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他，“昨晚已经送回角门子了，可惜不是为了重审那个‘敕’字，缇骑指挥使眼下也好好的，没有人在意当天登门搜查的经过。”

&esp;&esp;向序垂下眼睫道：“如此……就是天意了，也不必执着。”说罢回身望了望马车，“郡主这就回去么？”

&esp;&esp;惠存说是，略忖了下道：“眼看就要除夕了，我想着能不能送个食盒进去，也好让哥哥和阿嫂滋润过个好年。可我又怕自己说不动守门的那几个解差，大哥哥明日若是有空，能同我一块儿去么？”

&esp;&esp;向序想都没想便说好，“明日我巳初散朝回来，等换了衣裳就和你一起去。”

&esp;&esp;惠存舒展开眉目，莞尔点了点头。

&esp;&esp;这是公爵府出了变故以来，她头一回露出笑容，向序看着她，不知怎么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思量才恍然大悟，这种天质自然，和当初的巳巳有些像。年轻的女孩子是有共性的，不需浓妆艳抹，一个爽朗的笑，就是最好的妆点。

&esp;&esp;那种笑能传染人，他也不知为什么，会跟着她一起笑，在人家的大门前，在这寒风凛冽的时候，实在莫名其妙。

&esp;&esp;“回去吧。”他说，送她登上马车。

&esp;&esp;惠存接过小卷递来的手炉，车门关起来，厚毡半放着，偏过身子能看见他的身影。

&esp;&esp;也许是看得有些出神了，马车跑动起来，她还回过头去。小卷看着她的样子捂嘴笑起来，轻轻顶了她一下道：“娘子别看了，反正明日还能再见呢。”

&esp;&esp;惠存被她一说，闹了个大红脸，气恼地顶了回去，“别胡说！”

&esp;&esp;到家之后，把陈国公的话一字不漏向王妃回禀了，一面劝解，“阿娘别担心，只要人被送回了角门子，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回头我再预备些用度送过去，看看那些解差能不能通融。”

&esp;&esp;王妃说好，“总是拿钱开路吧，叫几个会办事的婆子跟着，你一个女孩子，不便和那些狱卒说话。”

&esp;&esp;惠存却说不必，“明日向家哥哥陪我去。先前上陈国公府就是他送我过去的，舒国公夫妇也很担心哥哥和阿嫂。”

&esp;&esp;王妃闻言，若有所思地哦了声，“那个向序，看着倒是个靠得住的沉稳人。”

&esp;&esp;惠存随口应了声，便同女使预备明日要送的东西去了。

&esp;&esp;今日休兵。

&esp;&esp;

&esp;&esp;那厢解差将大包小包送进了小院，云畔和李臣简搬回屋里，一一打开查看，食盒里头装着羊肉和炕鸡、炕鹅，并一壶贴着“皇都春”字样的酒；两个包袱里装着衣裳和梅花香炭，甚至还备有个小小的香炉，和一盒闻思香。

&esp;&esp;云畔托着这线香，感慨万千，“世上哪里有比女孩子更可爱的呢，咱们都落得这样田地了，妹妹还不忘让我陶冶情操，品一品她新做的香。”

&esp;&esp;香在这个年代，是一切美好的象征，文人墨客个个沉醉于那种韵深意长之中，就连获罪贬官的人，在最艰苦的环境下，也不曾放弃过香。

&esp;&esp;云畔以前不解，处境那样堪忧，为什么还有心思盘弄这些东西，现在才知道，这是绝境中的希望和支柱，是冲出精神桎梏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一个有情操的人，即便山穷水尽时，也不能停止对美好的向往。

&esp;&esp;她欢欢喜喜点燃一枝香，插进香插里，看着顶端一点腥红乍明乍灭，有轻烟缓缓升腾起来，陋室中腐朽的气息瞬间就被荡平了。记忆中往日的种种从眼前流过，她想起小时候阿娘带她制香的情景，月洞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春景，竹帘低垂下，穿着柔软衣裙的女使捧着香料和器具款款走过……那时候以为闺中岁月无惊，一辈子都会沉溺在这种温香中，什么都不用去想，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也许尝够了酸甜苦辣，那才是人生吧！

&esp;&esp;反正惠存这些东西送得正是时候，两个人的胃口都不大，这满满一食盒的肉，可以吃上好几日。

&esp;&esp;当夜很怡然地小酌了一杯，云畔还觉得人生很完美，可到了第二日，她就开始不耐烦吃那些东西了，见了也算不得很反感，就是不及清粥小菜来得可口。她笑着对李臣简说：“想是简朴惯了，反倒觉得那些肉腻味得慌呢。”

&esp;&esp;他听了，便将餐盘都收进了食盒里，陪她一同吃素，十分云淡风轻地附和：“我也是这样觉得。”

&esp;&esp;云畔眨了眨眼，心想他大概以为自己是为了省着点，省到大年下再吃，其实并不是。她是真的不怎么有胃口，看见油花，莫名有种想吐的感觉，人也好像不及以前有活力了，懒懒地，眯着眼睛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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