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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1页）

&esp;&esp;话说一半，沉稳有力的手掌托在手肘下，施烟借力被他扶起来。

&esp;&esp;他插一句，“那你可吃亏了没？”

&esp;&esp;施烟摇头，心中就等萧祁远这句话，唇角弯了弯，嗓音不可抑制带了哭意，软绵可怜又带着不服输傲气，“君子动口不动手，我非君子出不了口，只有这拳头稍有用些，让那腌臜蠢人闭嘴。”

&esp;&esp;她来势汹汹控诉，说着说着一双漂亮眸中蓄起晶莹泪水。

&esp;&esp;指腹轻轻拂过眼眶下二哥虽是个病秧子，但生得……

&esp;&esp;话落，她便后悔了。

&esp;&esp;委屈什么？寄人篱下的孤女有什么可委屈的。

&esp;&esp;跪了半日衣裙脏污难闻，脚似踩进濡湿泥泞，身上难受得紧。

&esp;&esp;晨曦彼时稀薄，祠堂肃穆阴凉，光透不进来，哭过几滴泪洒落，施烟止住声，惶恐不安觑眼身旁男子，心中想寻求安慰的话推至唇边又咽了去。

&esp;&esp;面前人生得高大，施烟站在他跟前小片地方抬头看着他。

&esp;&esp;萧祁远面容温和，自幼身子孱弱，气死比寻常人苍白，身边萦着清浓药味儿，却是不苦。施烟悄深呼吸，昏暗的地方让她有种由然心生的熨帖舒适。

&esp;&esp;大夫人说，女子应当温顺宁静，顶嘴实为不该。

&esp;&esp;女子三从四德五言六语早被她忘到九霄云外，不若飞檐走壁来得畅快。

&esp;&esp;施烟闲不住，趁着萧祁远去宿州一趟，自己管束，时常偷摸出府。

&esp;&esp;大夫人知与施烟不是真带血缘亲戚，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翻墙倒到底关乎女子名声，更别提这事儿是外男口中说出。

&esp;&esp;沈戈台那厮嘴欠，大张旗鼓说他家要娶的是名门闺秀，萧家的施烟算个什么？不过是一商人的外姓亲戚，性格野蛮，举止粗粝。别人静待闺阁女工，她却翻墙酒楼喝酒。

&esp;&esp;沈戈台句里话外指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

&esp;&esp;两家这婚事是大夫人费了些力气同沈家夫人定下的，男婚女嫁，施烟无甚兴致，但也未反驳。按理说，施烟无父无母投奔萧府，能与沈侍郎家公子成婚，当是这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可偏偏，叫她生生葬送。

&esp;&esp;同在酒肆，施烟那未成的未婚夫婿醉倒胡姬怀中，酒劲上来同他那些狐朋狗友道，“萧家也算个什么，仗着当年救了平阳王，依靠着得了些好处才从破落小户发家一步登天。说到底，不过一介臭钱商人。”

&esp;&esp;这蠢货埋汰自己就算了竟非扯上萧祁远。

&esp;&esp;她便忍不得了。

&esp;&esp;……

&esp;&esp;萧府祖辈从商，子孙支脉众多，盘踞雍州百年也算富贵。当年战火波及，萧祁远的祖父倾家散财供陈王招兵买马，助他安定四方。

&esp;&esp;后陈王登基，萧家祖父有从龙之功，圣上便给他们这一脉脱了商籍。萧祖父在世时，恐后世子孙散财家败。费尽家中银钱疏通多方关系，为萧父娶了当世五姓女之一的陇西崔氏，亦是萧祁远之母。

&esp;&esp;士农工商，商为最下一层，长安这一脉因着娶了世家小姐，一时地位水涨船高，后萧氏渐而以长安一脉为尊。

&esp;&esp;萧祁远身穿深蓝锦缎衬得他修身挺拔，面容虽俊美，不过眉宇挺括总散不去终年缠绕的病态苍白。他身系两族，身上担子自然不轻。也是因此吧，目光尤为深邃，恰似一汪古潭，常叫人琢磨不透，瞧不清他城府。

&esp;&esp;错过他的视线，当时酒促恼意，自己冲动动了手。如今她心中懊悔，早知便寻个无人的地方揍那蠢货。

&esp;&esp;可……施烟紧紧攥了攥拳，“萧祁远，为何长安不能杀人？”

&esp;&esp;萧祁远薄唇微抿，目光坦然落在她脸上，跟前这双眸子太过澄澈，不知世故却满含仇恨。

&esp;&esp;“为何赵禹实逼死了垆卖酒的民妇，迫害她丈夫入狱，隔日照样在朱雀街前呼后拥；为何姜荣有陷害忠良，贪污腐败，皇上照样给他加官进爵？为何长安西郊昌县瘟疫四起，朝廷不派医官救治，反而屠杀整个村子，连三岁孩童也不放过！”

&esp;&esp;这一桩一件事儿，血腥雾浓重压在心头，使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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