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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节（第1页）

&esp;&esp;一度以为，不会有这一日。

&esp;&esp;这一日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期盼这一日的。

&esp;&esp;他只能原谅自己，回来寻找父子亲情。

&esp;&esp;那么，阿询呢？

&esp;&esp;阿询也原谅了他，为了生身母亲，为了孩子，一次一次，用不着调的方式靠近他，一点点消除有过的最远的距离。

&esp;&esp;对不起。谢谢你。他在心里说。

&esp;&esp;不需说出口，阿询需要的不是他的歉意、感激，是他好生珍惜眼前光景，安然舒心地老去。

&esp;&esp;他会的。

&esp;&esp;。

&esp;&esp;程询二十七岁这一年，董志和奉召回京，任户部左侍郎，入内阁为候补阁员。

&esp;&esp;值得一提的是，董家老爷、夫人为了长子的亲事，曾专程赶去江西，为他物色了当地一名闺秀，从速成亲。董志和携继室回来的时候，女子已大腹便便。

&esp;&esp;时年冬，柳阁老、付大学士相继递了辞呈。

&esp;&esp;柳阁老致仕的理由是精力不济、老花眼，这当然是善意的谎言。有严道人的妙手，他与发妻的旧病已经根治，身体硬朗的很。真实理由是他确定朝堂年轻俊杰辈出，又有与他政见一致但比他更出色的程询。如此，不如适时抽身。

&esp;&esp;元逸的亲事已定，新人明年三月进门。他大可安心等待含饴弄孙的自在光景。此外，元逸得了程询的倾囊相授，眼下他这做父亲的，都敢底气十足的赞儿子一句文采斐然，考取功名是迟早的事。

&esp;&esp;林林总总，都让他觉得，与其占据内阁最重要的位置，不如早些让贤；与其指望自己帮衬着程询实现抱负，倒不如指望元逸早些出人头地，哪怕只学到程询为人处世、为官之道三分，就够用了。

&esp;&esp;付大学士那边，对作风彪悍的皇帝、程询一向是看着就瘆的慌，知晓柳阁老要辞官，没闲情展望自己凭资历成为威风八面的首辅，只担心自己会在皇帝、程询和百官之间受夹板气，迟早气死。

&esp;&esp;这次辅都是自己撞大运捞着的，再多的荣耀，他没能力消受。与其有朝一日做不成老好人反被皇帝发作，落得晚节不保，倒不如见好就收，跟着柳阁老辞官。他的理由除了柳阁老说的老花眼，还有耳力越来越差——看不清折子、听不清言语，什么官都不适合做。

&esp;&esp;皇帝对这一任的首辅、次辅有一定的情分，不觉得他们辞官有什么不好，但不舍也是真的，再三挽留。

&esp;&esp;柳阁老与付大学士再三坚持。

&esp;&esp;君臣三个足足磨烦了两个月，说了一大堆车轱辘话。皇帝见两人去意已决，终是准奏，在同时循例加封二人为太子太傅，此外，又分别恩封国公爵位。如此，两位两朝臣子致仕不需返乡，世世代代都可留在京城。

&esp;&esp;这样一来，原本在内阁排程，连你都比不了——你只会教聪明绝顶的孩子。”

&esp;&esp;程询眉眼间笑意更浓，“我承认。老爷子那儿没事，一定眉开眼笑地帮你。”

&esp;&esp;“那行，明日我给黎王妃回个准话。”

&esp;&esp;“说到作画，我现在拿画笔的时候都很少。”程询引着她走到湖边，“可我答应过你，要做一幅比枫林图更好的画。”

&esp;&esp;这样的微末小事，他仍记得。怡君心里暖暖的，与他相形站在岸上，看到一对儿在水中悠然游动的天鹅。

&esp;&esp;她刚要说话，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由展目望去。

&esp;&esp;修衡、开林、飞卿、天赐、薇珑慢悠悠地走在石子路上。不需想，定是几个小子去黎王府玩儿，回来的时候把薇珑带上了。

&esp;&esp;这两年，修衡被人说慢性子的时候越来越多。薇珑虽然还小，却也是凡事都慢条斯理的做派。董飞卿曾经开玩笑，说薇珑是被修衡带的成了这样。

&esp;&esp;四个男孩都是薇珑的哥哥，这会儿，修衡领着薇珑的小手，神色柔软，一面走，一面说着什么。

&esp;&esp;小小的薇珑身着一袭粉色，娇嫩至极。不知修衡说了什么，引得她绽放出笑靥，现出几颗小白牙，明眸似有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入，美丽至极。

&esp;&esp;开林、飞卿则一左一右牵着天赐的手，三个人正兴致高昂地讨论着什么，笑容璀璨。

&esp;&esp;都是那样漂亮的孩子，走在一起，赏心悦目，令人惊艳。

&esp;&esp;怡君转身望着程询侧面的轮廓，微笑道：“这便是最美的画，你已经做到了。你说过的，都做到了。”

&esp;&esp;喜乐、圆满、尊荣，都是他带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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