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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1页）

&esp;&esp;云峥为灵化身，魂魄大补，可云峥也不是傻子，满山瘴林之中有那只妖的记忆，他知道那只妖是如何用善意迷惑他人再吞并他人的，他只是想尝试一个机会。

&esp;&esp;那只妖不想要这样的机会，云峥也没杀他，只是借用瘴林与阵法去混乱山林中其他妖的记忆，改变他们的情绪，影响他们，再将那只背叛了他信任的妖丢入妖群之中。

&esp;&esp;云峥的身上的确不沾一滴血，他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乃至妖也没一只死在他的手上，可他并不善良。

&esp;&esp;经历过饥荒灾年的人，很难保持对人全心信赖，从那之后，云峥不再求一个能与他说话的人，反正他每日坐在山中看看那些妖为了一些灵互相残杀似乎也挺有意思。

&esp;&esp;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esp;&esp;那个人孤身闯入了秋风峡，在秋风峡各种迷雾瘴气中居然也能活下来。他看上去只是凡人一个，不高，很孱弱，云峥想他这样的人即便入了秋风峡，也会被群山中的妖给撕扯吃光的。

&esp;&esp;可那个人却活了下来，死了许多只妖，独独他走入了光明山，遍体鳞伤也不怕，因为很快他身体上的伤痕就会恢复，变成云峥最初见到的模样。

&esp;&esp;云峥对他有些好奇，便使阵法将他困住，他不会破阵，却无法死去。那个男人说他叫程胜，是岁雨寨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吃过人。

&esp;&esp;云峥当时便笑：“胡说八道，吃人哪儿会长生不老？除非你吃了神仙。”

&esp;&esp;程胜愣怔片刻，他回想起阿箬在得知那一锅羊汤的真相后发疯的模样，她杀了岁雨寨里的人，用一把刀逐个将他们砍死，可他们又再度活了过来，或许当时他们吃的的确不是人，是神仙。

&esp;&esp;可不论是什么，程胜都说他是不知情的，他与阿箬一样，以为那就是一碗肉汤。

&esp;&esp;他是岁雨寨中难得几个认得字的人，也与何桑学过几日药理，他处于岁雨寨的边缘，与岁雨寨中的人并不交熟，所有人与他都是点头之交，而他入岁雨寨也仅为了在乱世中自保。

&esp;&esp;岁雨寨因不吃人而聚，又因吃人而散，最终分崩离析，各奔东西。

&esp;&esp;程胜在岁雨寨中没有朋友，他不敢与看上去便很凶悍的屠夫交好，也不与那些情、欲生活不检点的人为伍。他浑浑噩噩地活着，既不想死，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何去何从，来到秋风峡完全是一场意外，是他走一步看一步的随遇而安。

&esp;&esp;程胜的一席话，叫云峥有些共鸣。

&esp;&esp;因为他也不知自己应当何去何从，既不想离开秋风峡就此死去，也不想孤单单地留在这处，终有一日被岁月磨去一切，枯萎成秋风峡中的一座山、一株树。

&esp;&esp;云峥见过人吃人，他流浪的十年内经历过许多苦难，程胜不是有意去杀人吃人的，他只是在旁人架起铁锅炖煮神明时闻到了肉香，厚着脸皮问了吴广寄一句，能不能给他也盛一碗。

&esp;&esp;那时岁雨寨知情的人都知道，这只会是他们吃的青云渡：十二

&esp;&esp;云峥曾在安亲王府开口留过阿箬一次，她入秋风峡时的梦境其实并未被他更改过，因为在见到阿箬真容之前，云峥甚至不知道她就是过去陪他玩儿过几日的小丫头。

&esp;&esp;云峥没有阿箬所说的那么不堪。

&esp;&esp;当年是他求着安亲王女要留下阿箬的，那时安亲王府在乱世中虽还算好过，但绝不适合再养闲人了，云峥在府中从未受挫，也是第一次见安亲王女犹豫，不大愿意答应他。

&esp;&esp;云峥小时候很闹，他从未与同龄的伙伴玩耍过，故而与阿箬接触的那几日是他童年时候最快乐的时光，他说他愿意为了留下阿箬从此以后都听安亲王女的话。

&esp;&esp;“我再也不推人下水了，再不惹娘生气了，不给姑姑们添麻烦，娘就把阿妹买下来吧。”

&esp;&esp;安亲王女也在考虑，这乱世中今后安亲王府将何去何从，而云峥未来是否能有氏族女做王妃帮佐。她想或许他们也未必能活到见太平盛世的那一天，干脆就如了云峥的愿。

&esp;&esp;她要买阿箬，得需一个理由，云峥道：“让她给我做媳妇儿。”

&esp;&esp;于是安亲王女在何桑带着阿箬与何时雨离开那日才会主动开口，可阿箬走了，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与云峥这几日相处的情谊，只要她的何桑爷爷和阿哥。那时云峥躲在假山后看见全部，心里分外难过，他对阿箬来说不过是短暂见过几回的安亲王世孙，可阿箬于他而言，却是整个童年都不可复刻替代的存在。

&esp;&esp;如今他又开口留了阿箬一次。

&esp;&esp;云峥没什么好给的，当年他要阿箬留下，便想将自己府上最贵的红珊瑚相赠，今日亦是，除了告诉她那个岁雨寨人藏身何处，他也没有交换条件了。

&esp;&esp;可惜这两样，阿箬一是不在意，二是不稀罕。

&esp;&esp;云峥直觉自己应当是留不住她的，他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便立刻对上了寒熄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冷淡，浅茶色的瞳孔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esp;&esp;这一记眼神叫云峥双腿发软，一股从天压下的威压几乎逼得云峥直跪下来，他双膝发酸，双腿一软，身形晃了一下才看见寒熄似乎轻蔑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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