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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当然。好像我自己的性命，可以说并不完全属于我自己。我必须活着，必须很有力地活着，但是，必要时刻，我必须为什么而牺牲，这点，我本人十分清楚。我太太也很清楚。我相信，每个人，都很清楚他自己的性命究竟是属于谁的。想不清楚的人，只能说是个幼稚的孩子，不是个成熟的大人。吴教授，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rdo;吴正淳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如果由他去想，他也会觉得这是很不可思议的，甚至是不道德的。一个人的生命，怎么能由其他人来决定，那岂不是，变成他人的傀儡了。当然，君爷貌似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当这个人决定生死的时候，更多的应该考虑的不是自己。&ldo;陆队。&rdo;吴正淳不可思议地摇摇头，&ldo;我只能说你的想法太伟大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伟大的，人本质上都是很自私的。&rdo;&ldo;那你赞成自杀吗？&rdo;&ldo;我当然不赞成。&rdo;&ldo;那就对了。人要对自己的性命负责任，不能自私。&rdo;&ldo;那你意思是说，你让你太太冒险接受手术，有可能会死的手术，你这叫做让她为自己的性命负责任？&rdo;&ldo;手术都可能会死。吴教授不要做这种无谓的猜测。我只想知道的是，在不会死的情况下，情况会有多糟糕，如果手术不能达成原想达到的效果的话？&rdo;吴正淳轻咳两声：&ldo;陆队看来自己已经查过相关资料，我想我也不必卖这个关子了。我不知道那个时候，陆队等着病人清醒用了多少时间。不过我可以诚实地告诉病人家属，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能，手术会失败，失败的手术后结果，最糟糕的结果，无疑是病人再次变成植物人，到那个时候，奇迹会不会再次出现，谁也不知道了。植物人和死没有区别吧，陆队？&rdo;君爷的脸沉沉的，好像蒙了块东西一样。&ldo;放弃吧，陆队。&rdo;吴正淳说，&ldo;让她去冒这个险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她现在最少生活的好好的，基本的生活工作都没有受到影响。这个对她来说，比起其他病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人不能太贪心，该多想些自己已经得到的，不要总想着些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rdo;书房里一刻的安静，只像是暴风雨前阴晴不明朗的大海。姚爷皱紧的眉头，仿佛两座沉重的大山。这样说，等于是完全放弃了，完全放弃了白露的后半生。白露以后，不用想着看到自己儿子的脸，老公的脸，亲人的脸，哪怕包子娶妻生子，有了孩子，白露也别想看见了。&ldo;医学在进步，或许以后有更先进的医学手段‐‐&rdo;吴正淳本想说两句话来安慰人，结果，自己都哑笑，道，&ldo;陆队是大夫，我知道这些话属于自欺欺人的话，但是，十五年都等下去了，或许等到她人生的最后阶段，到时候再决定是否冒险不是更好吗？&rdo;&ldo;人最重要的不是结果，因为结果，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人最重要的是过程是时间。&rdo;君爷说完这话，背对着他人，看着那窗外黑压压的城市，&ldo;我考虑吧考虑吧。但是，吴教授，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rdo;&ldo;如果陆队非要做这个手术的话，我需要组织团队，需要时间，不是马上可以做的。&rdo;吴正淳说。姚爷立马站起来问：&ldo;什么团队？&rdo;&ldo;麻醉师，病理学家，还有助手‐‐&rdo;吴正淳思考着，琢磨着，两只手掌心互相摩擦着。怪人，真是个怪人，刚几秒之前，还在劝病人家属放弃手术，可是一旦，病人家属有了这个意愿，却立即一心一意地钻研起手术了。姚爷和君爷对了下眼睛，几乎是一致的想法：难怪，之前他们为了找大夫找到了飘洋过海的美国去，科技最发达的美国，结果那边给他们介绍的人，却是吴正淳。说，恐怕只有吴正淳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因为吴正淳本身是个怪胎，绝对的怪胎，思维方式和逻辑，都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只有这样的天才脑科专家，不按理出牌的脑科专家，能做这种极富冒险性并可能创造出奇迹的手术。君爷回想到了今天吴正淳的一言一行，包括今早在医学论坛发表的演讲，真的是，如果不亲密接触，根本都没有办法认识到吴正淳的另一面，只能把吴正淳当作是一个很普通的学者，因为吴正淳平常的做事风格倒也是很世俗的，没有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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