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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第1页）

&esp;&esp;他墨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像在问询。问询她是不是已经照着自己的叮嘱去提点了死生之巅的人。问询她是不是已经清楚了自己所放不下的身后事。

&esp;&esp;叶忘昔朝他点了点头，墨燃唇角卷开一个明朗而柔和的灿笑，眼底浸着光辉。

&esp;&esp;天气真好。

&esp;&esp;雨停了。

&esp;&esp;“罪状一，屠戮百姓，草菅人命。”

&esp;&esp;木烟离的声音在天音阁袅袅回荡，庄严肃穆。

&esp;&esp;“罪状二，纵火烧楼，以报私冤。”

&esp;&esp;佛前香烧起，诸天神佛在云端叩问，或怒或慈，跌坐持环，俯视茫茫众生。这些年来，墨燃不喜看着高天，若天上真有神祇，他眼中藏着罪孽，埋着祸心，怕会被发现。

&esp;&esp;但这一刻，他终于放松下来，他仰望着天际，阳光如洗，将他那黑到发紫的眼眸浸润成琉璃浅褐，竟成纯澈。

&esp;&esp;他看着天空，天空疏疏朗朗，连云都是淡的。

&esp;&esp;木烟离的嗓音是那么渺远，他闭上眼睛。

&esp;&esp;不去看死生之巅，也不再去看任何一张故人的脸。

&esp;&esp;“罪状六，偷习禁术，触犯大戒。”

&esp;&esp;忽然想到什么，他眉宇间露出些憾意与缱绻。

&esp;&esp;原本这一生，是想好好待楚晚宁的，可惜总也做不到，便连心心念念许诺的【天音阁】丹心破碎

&esp;&esp;他看到孩提时的墨燃在冲母亲灿笑，他看到段衣寒摸着墨燃的头，说：“要报恩，不要记仇。”

&esp;&esp;他看到墨燃抱着薛蒙给他的一盒子糕点，小心翼翼地啃着吃，一点碎末都不愿浪费。

&esp;&esp;他看到墨燃站在无常镇的酒铺子前，穿着一身新入门的弟子服，将兜里的碎银双手奉给老板，然后笑得有些羞赧又有些期待：“要一壶上好的梨花白，能拿个好看些的酒壶盛着吗？我想送给我师尊尝尝。”

&esp;&esp;所有的记忆都接二连三地浮现。

&esp;&esp;那些曾经在墨燃心中，最温暖、最清澈的美好过往——就这样如走马灯，五光十色地闪过。

&esp;&esp;画面中的墨燃一直在笑，从饥寒交迫的幼年，到八苦长恨花发作前的那些青稚岁月。但这些回忆并不多，墨燃这一生拥有过的纯粹时光实在是太少了，能纵情欢笑的日子屈指可数。

&esp;&esp;楚晚宁看着那急闪而过的桩桩件件。

&esp;&esp;然后，一切都安定了下来。

&esp;&esp;因为两人的灵魂纠缠了实在太久，所以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长恨花种下之前，墨燃竟是那样喜欢自己，敬重他，依恋他，热爱他，尽管他不爱笑，教法术的时候，甚至有些苛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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