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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第2页）

&esp;&esp;墨燃不知道那天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阿娘回来时，浑身都是伤疤。她蜷在柴房里抱着他不说话，后来就开始咳血，往外吐血沫和胃液，屋子里一片腥臭酸腐的味道。

&esp;&esp;第三十四天。

&esp;&esp;段衣寒已经快不行了，几乎说不出话来，也不流泪。

&esp;&esp;这天晚上，她自昏沉中苏醒，竟恢复了些气力。看到墨燃缩在她身边，试图用瘦小的身子替她取暖。她便很轻很轻，很温柔地对他说：“小燃儿，要有办法，回湘潭去吧。”

&esp;&esp;“阿娘……”

&esp;&esp;“回湘潭，去找荀姐姐，去报恩。”段衣寒抚摸着墨燃的头发，“要去湘潭报恩，不要留在临沂寻仇……听阿娘的话，好好地……当初阿娘来临沂，欠了你荀姐姐好多钱两，还不清啦……你回去，陪在她身边，替她做些事情，讨她开心。往后的日子，别人若是给了你恩情，就都要好好记着。”

&esp;&esp;墨燃含着眼泪，仰头望着柴房中，她形容枯瘦的脸。

&esp;&esp;段衣寒的眼睛黑得发亮，甚至带些葡萄般的紫。

&esp;&esp;“然后去报答。”

&esp;&esp;那是段衣寒临死之前，替墨燃做的计较。

&esp;&esp;她生怕自己走后，孩子会走上歧路，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一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esp;&esp;人若是有奔头，就不会胡思乱想，不容易深陷仇恨的囹圄。

&esp;&esp;她给了他奔头——报恩吧。

&esp;&esp;不要复仇。

&esp;&esp;第三十五日。

&esp;&esp;这荒谬的调价令终于在暴动中废止，持续的时间，不过短短一个月零五天。

&esp;&esp;对于富庶的人而言，就好像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了。临沂满城乌烟瘴气，而他们在软衾暖帐中伸着懒腰醒来，接过侍女端上的八宝香露漱口，剔牙，听到调价令作废的消息，也不过发几句牢骚，打了个哈欠。

&esp;&esp;一切无关痛痒。

&esp;&esp;但对于墨燃而言，却是再激动不过的事情。

&esp;&esp;自己不用忧心口粮了，于是街上的善心人又多了起来，墨燃讨来了一个饼，甚至还有一碗稀到可怜的肉粥。

&esp;&esp;他一口都舍不得喝，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他想快些赶回去，捧给病重的娘亲。

&esp;&esp;肉粥这么好的东西，阿娘喝了，肯定能恢复过来吧？

&esp;&esp;他迫不及待地想用这碗粥救母亲的命，但是他又不敢疾奔回家。这粥碗是裂的，旁边一道大口子，要是跑得快了，泼出来该多可惜。

&esp;&esp;他就这样又是雀跃又是煎熬地回到了柴房。

&esp;&esp;“阿娘——！”

&esp;&esp;他双手捧着破碗，用脏兮兮的脑袋瓜子，小奶狗一般蹭开破败的柴扉，脸上带着笑，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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