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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1页）

&esp;&esp;是左边，还是右边？

&esp;&esp;太久没有用这枚发扣了，记忆变得那样模糊，墨燃闭了闭眼，他说：“老刘，你知道我当年的头发，是怎么梳的么？”

&esp;&esp;“回陛下，老奴是您登基之后师尊的师尊

&esp;&esp;师尊，你理理我。

&esp;&esp;这是他们在通天塔初见时，墨燃说的第一句话。

&esp;&esp;那时候，楚晚宁闭着眼，墨燃唤他，他掀起了睫毛帘子。

&esp;&esp;这也是他们在红莲水榭别离时，墨燃说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那时候，楚晚宁闭着眼，墨燃唤他，他却再也没有抬头。

&esp;&esp;一句话，从通天塔飘零了半生，飘到荷花池边，终于尘埃落定。

&esp;&esp;这些年的恨也好，爱也罢，就都散去了，就都冷透了。

&esp;&esp;墨燃喝完了最后一坛梨花白，走下了死生之巅的南峰，走到了自己的末日余晖里。第二日，义军攻上巫山殿，却发现为祸天下十年之久的踏仙君自裁身亡，享年三十二岁。

&esp;&esp;到如今，两辈子过去了。

&esp;&esp;墨燃睁开眼睛。

&esp;&esp;他在通天塔前的花树下睡了一宿，醒来时，整个人尚是茫然无措的，不知今夕何夕。

&esp;&esp;他只是下意识地喃喃着：“师尊……你理理我……”

&esp;&esp;然后他才想起来，这一生，楚晚宁，也已不在了。

&esp;&esp;前世他过惯了苦日子，楚晚宁是陪他走到最后的一个人，这辈子他不想再当个恶人，可是楚晚宁也看不到了。

&esp;&esp;大概是上苍也于心不忍，又或许冥冥中自有天定，前世楚晚宁早已恶心透了他，所以这辈子，他做了第一个离开的人。

&esp;&esp;墨燃把胳膊遮住眼睑，忍着喉头细碎的哽咽。

&esp;&esp;他听到远处传来薛正雍焦急的喊声，伯父在找他，伯父在喊：“燃儿——你在哪里？燃儿！”

&esp;&esp;师昧也在唤着他：“阿燃，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吧……”

&esp;&esp;“燃儿，你回来陪陪玉衡！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啊，燃儿！”

&esp;&esp;陪陪玉衡。

&esp;&esp;陪陪他……

&esp;&esp;墨燃于是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循声而去。

&esp;&esp;他不能垮掉，他不能垮掉——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幕后黑手尚未揪出，且不说天裂之变随时可能再一次重演，便说遭此劫难，死生之巅损失惨重，百废待兴……薛蒙已经痛的失去了神智，痛的再也爬不起来，他不能垮掉。

&esp;&esp;他便忍着，捺着。

&esp;&esp;他告诉自己，不痛了，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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