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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1页）

&esp;&esp;阿箬摸到了寒熄手心里的汗便知道他一定是紧张的，她比他还紧张。

&esp;&esp;寒熄看着阿箬的眼，不禁笑了笑。赌钱自然是头一回，说不新奇是假的，可因为已经提前知道结果，所以也不紧张了。之所以手心冒汗，却是他将阿箬的钱包扣下了，这小丫头还没发现，又有些担心她突然想起来，要把钱包要回去。

&esp;&esp;轰隆一声，铁笼的大门打开，十几个彪形大汉护着两头野兽，将它们轰入了铁笼。

&esp;&esp;众人往后倒退一大步，见到真正能吃人的兽，谁也不敢靠前。

&esp;&esp;阿箬盯着笼子里的兽看，寒熄便盯着她看。

&esp;&esp;两头野兽剑拔弩张，一开始还相互试探，到后来一声声威胁的嘶吼发出，野兽打起来就连铁笼也发出哐哐的声音，周围的喝彩声一道高过一道，阿箬牵着寒熄的手愈发收紧。

&esp;&esp;瞧见其中一头狮子咬上了另一头的脖子，阿箬连忙晃着寒熄的胳膊，眼也不眨地望着火光中的两头兽道：“神明大人，您快看啊！好锋利的牙齿！”

&esp;&esp;夜幕降临，两头野兽也打得筋疲力尽，寒熄感受掌心里传来阿箬的温度，耳畔听着她时不时随众人一起发出低低的惊呼声。她也就是个没见识的小姑娘罢了，多活了三百余年，白长岁数，于他面前，心性一如往常，好似要把她见过不论有趣不有趣的所有统统告知他听。

&esp;&esp;阿箬激动时问寒熄，到底哪一头能赢，寒熄没告诉她，只让她自己去看。

&esp;&esp;他方才在押注时，特地看了一眼那两头野兽的命数，短的那个必是输家，所以他将钱放在了命长的那一头身上。只想着阿箬荷包里的钱多一点儿，再多一点儿，也好延长他们相处的时间。

&esp;&esp;一阵风吹乱了阿箬额前的发，寒熄瞧见，想伸手帮她理一理，才抬起右手又顿住，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又把手放下了。

&esp;&esp;广袖下摆一截空空荡荡，银纱上的云纹随风而动，一丝丝金色的微光从袖口溜走，如被吹散的雾，化在了拥挤的人群中。寒熄能感觉得到右臂的知觉正随着时间一丝丝消失，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像是浸于寒雨之中，疼到麻痹。

&esp;&esp;忽而天空迸开了一道烟火，不远处的街道上正响起砰砰的爆竹声，将过子时，人人都在庆祝新年。

&esp;&esp;一簇簇烟火冲上黑夜，今夜的星辰很少，可那碎落的烟火却像繁星点亮夜空，熄灭后的烟云于墨色的画布上落下一道道痕迹，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周围的人都昂着头朝天空看去，所有人都站在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身边，他们肩依偎着肩，靠着彼此，在看见烟火的瞬间又想起了身边的人，于是几声耳语，几句祝福，旧年过去，新年便算到来了。

&esp;&esp;阿箬也被烟火吸引了，她在看见夜不昧：三

&esp;&esp;从白天玩儿到黑夜，又与鑫城百姓一道跨年，除了斗兽之外鑫城中还有其他有趣的玩处，戏台子架好了也有夜戏。

&esp;&esp;古话本子里的《梦罗降尸》，说的是苦行的罗汉走到了个尸横遍野的村子，那村子中的人已经死光了，唯留下尸体夜间活动，原来是背后有妖邪作祟，叫那些百姓死也不得安生。苦行罗汉装作毫不知情，借了其中一家尸体的宅院来休息，在外看似睡梦过去，醒来后天光乍现，那藏在尸体背后的邪祟也被他于梦中降服。

&esp;&esp;夜间的鬼戏有些吓人，戏台子旁还有专门奏乐的一群人，敢在前头看的全是年轻人。老一辈的怕吓昏过去，小孩儿也怕被吓哭，倒是暧昧期间的少年男女忍不住朝这边看两眼，男子彰显自己胆识过人，女子也可以娇羞依偎。

&esp;&esp;阿箬在斗兽那头赢了钱，走走停停便与寒熄来到了戏台边，这戏台上正演到罗汉借了个屋子睡下，他躺下前嘴里念念有词，说让当地鬼魂别见怪，他明日走时会为众人上三炷清香，如此便倒下瞌睡了。

&esp;&esp;那罗汉嘴里发出夸张的呼噜声，不一会儿白烟飘过戏台，躲在床底下的和尚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便钻了出来，化作了罗汉梦中的另一个自己，而那满村子里的尸体也朝床边睡过去的罗汉围上来。

&esp;&esp;那些尸体的身上都绑了红线，红线的尽头拴在了一名妖异女子手中，原来是这个女子操纵尸体，让满村子里的人死不安息。

&esp;&esp;罗汉沿着红线找到女子，细细一看才发现这女子竟然是鬼。

&esp;&esp;梦中罗汉一瞧，女鬼身上满是怨气，正要对睡过去的自己下手，他连忙阻止，问道：“如何才能解你怨恨？”

&esp;&esp;那女鬼没想到居然有活人能看见自己，心中悲憾，呜呜直哭，诉说自己死因。

&esp;&esp;原来女子也是这村子里的姑娘，只因为村后山间有妖兽出没，村子里的为求安稳，便隔几年选一个女子送上山去献祭，那一年正送了此女子上山。可女子原在别村已经有了婚约，虽未碰面，但双方长辈谈好，只要两个月便能成婚了，村里的人不同意，说轮到了他家便要她上山。

&esp;&esp;婚约被撕毁，她爹娘也被关押，村子里的人敲锣打鼓将女子送上了山，结果山上根本没有妖兽，有的都是野兽，野兽见到女子便将她拆吞入腹，女子就这样死在了野兽口中。

&esp;&esp;她爹娘伤心，不久后也去了，而她那从未见过的未婚夫也另娶他人，娶的正是当初将她押上山罪魁祸首的女儿。原来是下一次便轮到了那人的女儿，他才急着坏了旁人的婚事也要把他女儿的劫难给渡过去。

&esp;&esp;女子知晓此事心中生了怨恨，因为无人帮她收尸，她便成了孤魂野鬼，加之怨气难消，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杀了村子里的人为自己也为爹娘报仇，报仇解恨后心中仍有个执念未消，她还尚未成过亲。

&esp;&esp;这些路过村子里的人都被村中尸体吓死，其实女子也不是有意要害那些过路人，她没有身躯，只能操纵这些尸体，想要在人睡着后动手，与人完一次婚。

&esp;&esp;罗汉一听，这还不简单？他一拍手道：“我与你成亲如何？”

&esp;&esp;女鬼高兴，立刻就朝罗汉扑了过去。

&esp;&esp;奏乐变得欢快，一群“尸体”在台上布置起了婚礼，梦中罗汉竟也笑着道，不过是梦中一场婚，不染俗世自己，且能渡女鬼从此不害他人，这是一件好事，他便就这么做了。

&esp;&esp;梦中的婚事操办得还算隆重，台下众人看过了惊悚那一幕，轮到成婚，男女皆红了脸。

&esp;&esp;阿箬睁圆了眼睛低声道：“还能这样？和尚也能成婚吗？”

&esp;&esp;寒熄牵着阿箬的手紧了紧，他是知道凡尘俗世中成婚的意思，表示从此以后两个人的生命中便只有彼此。他不太懂大戏夸张，却知道便是睡梦中也不能轻许他人，莫说是成婚，即便是牵手、拥抱，只要是自己意识中所行之事，皆要负责。

&esp;&esp;所以寒熄摇了摇头：“他不该如此的。”

&esp;&esp;另有他想的似乎仅有他们两个，台上罗汉与女鬼成婚后，女鬼的手攀在了罗汉的肩膀，一声娇滴滴吟出：“大师，春宵苦短，莫负今朝啊。”

&esp;&esp;女鬼将罗汉扑倒，红裙压下，轻纱盖在二人身上，朦胧之间的台上两道人影纠纠缠缠，偶尔也有些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传来，随着那声音响起，又是一道白烟吹上了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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