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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2页）

&esp;&esp;他还记得清心湖里游鱼万千，每到夏季的雨前，山坳里潮而闷，湖下的游鱼便会跳上湖面，惊起涟漪，一圈一圈相套着。

&esp;&esp;庄冶傀线甩不稳，有阵子常邀他来这处石台，以那些跳跃的游鱼为靶，从天色闷青，练到雨落下来。

&esp;&esp;那个傀线甩得很轻，只练操控，不加任何力道。弹到游鱼身上，不比雨重，只会让它们囫囵甩个尾。

&esp;&esp;倒是钟思不守规矩，经常半途过来插一杠子。他不敢给闻时捣乱，就瞄着大师兄。只要庄好好一甩傀线，他就背着手偷偷捏符。

&esp;&esp;于是那些游鱼总在被傀线弹中的前一刻，朝旁边轻轻一扭。

&esp;&esp;所以庄好好的战绩总是很惨烈，在闻时百发百中的对比下尤为要命，经常弄得庄好好怀疑人间。

&esp;&esp;但他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只会纳闷半晌，然后慨然一笑说：“师弟果然厉害，我还差得远。”

&esp;&esp;而闻时总会在最后一下让傀线临时改道，把躲在某处的钟思捆成蚕蛹拽过来，拎给大师兄赔礼道歉。

&esp;&esp;但结果往往是大师兄又被钟大忽悠讹上一顿，讹完还说好。

&esp;&esp;还有数不清的时候，闻时跟着尘不到下山，常会走这条路。因为有这片广渺的湖泊在，比另一条山路多些生气。

&esp;&esp;山风吹过树叶，声音是沙沙的。山里的雨声也是沙沙的。

&esp;&esp;他们每次途经这里，都会听一路这样的声音，好像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esp;&esp;有一次尘不到告诉他，之所以当初选择在松云山落脚，就是因为这片湖灵气充沛，能让人灵神安定。

&esp;&esp;闻时所有关于清心湖的记忆，都是安逸美好的。

&esp;&esp;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那片湖泊会是这番模样。

&esp;&esp;“怎么会变成这样？”闻时问话的同时伸手试了一下。

&esp;&esp;手指靠近那片黑雾的瞬间，他脑中“嗡”的一下，像是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

&esp;&esp;那一刻，狂风呼啸而至！

&esp;&esp;他听到久违的万鬼齐哭。

&esp;&esp;他看到的俱是黑暗，像是有人忽然关上了灯。无数利刃藏在风里，从他身边剐过，痛得惊心。

&esp;&esp;他下意识抹了一下被剐过的地方，却没摸到任何伤口，仿佛那种痛并不在身体上，而是在记忆里。

&esp;&esp;当他反应过来这一点的时候，眼前的黑暗慢慢褪下去。

&esp;&esp;闻时听到卜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钟思和庄也就在这里。”

&esp;&esp;“你说什么？”闻时转头的时候，才从黑暗和虚浮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esp;&esp;那种感觉还有残余，以至于他的脸看起来苍白至极。

&esp;&esp;“那天……”卜宁顿了一下。

&esp;&esp;闻时下意识问：“哪天？”

&esp;&esp;卜宁没有吭声。

&esp;&esp;但闻时忽然懂了……

&esp;&esp;是封印尘不到的那一天。

&esp;&esp;领悟这一点的刹那，他连嘴唇上的那点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esp;&esp;他看向身边的谢问，听见卜宁徐徐说：“那天钟思和大师兄灵神损耗最为严重……”

&esp;&esp;而卜宁因为控阵的缘故，离得远一些，因此受到的损伤稍小一些。

&esp;&esp;所有判官都知道，解笼的时候，如果笼主怨煞太深太重，肆虐的黑雾超出承受范围，是会侵蚀、污染周围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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